司馬家這個潛在的,喜歡隱藏的隱患,終於被他用“捧殺”之計挑到了明處。
他現在要做的,就是保持從容大度,坐觀其變。
讓這些聰明絕頂的謀士、根基深厚的世家去互相算計、互相制衡吧。
朝堂政務只要處理得當,他們之間有競爭、有壓力,內政才能“卷”起來,更有效率。
而他,只需穩坐釣魚臺,必要時稍微調整一下平衡的砝碼......比如,若將來袁術借司空之位太過強勢,那就暗中再扶一把荀彧那邊.......
“奉先啊!”一聲略顯無奈和疲倦的呼喚,打斷了呂布飄遠的思緒。
呂布回過神,對面的蔡邕捻著雪白的鬍鬚,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,用手指敲了敲棋枰邊緣:
“哪有你這般下棋的?”
“老夫與你這局棋,下了快一個時辰了!”
“你倒好,攏共就落了十五子!照這個下法,咱們爺倆怕是要在這棋枰前坐到天明去!”
蔡邕今日也是一身家常便服,氣質儒雅溫和,只是此刻眉頭微蹙,顯然對呂布這堪比龜速的落子十分頭疼。
呂布嘿嘿一笑:“岳父大人見諒,這黑白之道,縱橫之術,小婿實在.......不太精通。”
“每落一子,總得多想想,多看幾步不是?”
他盯著棋局,努力擺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。
蔡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道:“想?你這是枯坐!”
“棋盤之上,講究的是靈機一動,是勢的流轉,你這一步棋琢磨半盞茶的功夫,棋勢早變了!”
“老夫年事己高,精神不濟,本想與你手談一局怡情養性,你這般耗法,老夫都快坐著睡著了!”
他說著,還真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“岳父別急嘛.......”呂布連忙安撫,目光在棋盤上游移,忽然,他眼睛一亮,又迅速黯淡,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。
“等等!我感覺.......我上一步好像下錯了!”
“哎呀,應該走這裡的!岳父,我悔一步,悔一步!”說著,伸手就要去拿回剛才落下不久的一顆白子。
“嗯?”蔡邕眼睛頓時瞪得溜圓,方才那點睏倦瞬間不翼而飛,聲音都提高了些。
“奉先!你本就慢如蝸牛,如今還要悔棋?”
“豈有此理!落子生根,舉棋無悔大丈夫!這規矩你不懂嗎?”蔡邕顯然對棋道規矩看得極重,鬍子都有些翹起來了。
呂布被岳父瞪得縮了縮手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,訕訕道:
“岳父息怒.....小婿這不是.....剛學棋嘛。”
“平時耍慣了刀槍,難得靜下心來想學學這文雅之事,您就多擔待些,讓讓我唄?”
“反正都是一家人,又不賭什麼彩頭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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