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頭來,無非是讓更多人身首異處,讓陛下目睹更多殺戮,甚至.......自身難保。”
呂布頓了頓,豎起第二根手指,聲音更低沉了幾分:
“其二,或許更為簡便。陛下聖體在前往封地的路途之中,山高水遠,偶感風寒,突發惡疾......御醫束手,藥石罔效,最終......唉。”
他沒有說完,但那聲嘆息和未盡之言中蘊含的冰冷意味,比首白的威脅更令人膽寒。
“呂布!”唐姬聽到這裡,再也壓抑不住,猛地轉過身,臉上血色盡褪,眼中燃起熊熊怒火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尖銳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給漢室體面,給陛下與本宮一個交代!這就是你所謂的體面和交代?”
“趕盡殺絕,連條活路都不給嗎?”
她聽懂了,前往封地是呂布不會允許劉協走的死路!
呂布面對唐姬的斥責,神色依舊平靜,甚至帶著一種分析事實般的淡漠:
“王妃息怒。本侯只是將最可能發生的現實,攤開來說而己。”
“並非本侯一定要如此,而是陛下的身份,他頭頂的漢帝之名,本身便是這一切禍患的根源。”
“只要這個名分還在,無論陛下身在何處,是深宮還是封邑,都永遠是無休止的野心、算計與戰亂的焦點。”
“這不是誰個人的意願能改變的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劉協身上,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少年天子稚嫩的外表,看進他內心深處。
呂布放緩了語氣:“陛下,若有機會,讓你遠離這個天子身份所帶來的無盡旋渦,不必每日生活在恐懼之中。”
“不必擔憂有人加害於你,不必再被無數人用漢室江山、祖宗基業的名頭壓得喘不過氣......這樣的日子,你,可願意選擇?”
劉協小小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,他幾乎是本能地、求救般地偏過頭,望向身邊的唐姬,小臉上寫滿了惶惑與依賴。
唐姬胸口劇烈起伏,看著劉協那無助的眼神,心中酸楚與憤懣幾乎要溢位來。
她咬著牙,替劉協,也替自己回答道:
“願意?呵......若說心中情願,自然是假話!”
“劉家數百年江山,列祖列宗看著......今日雖至傾頹,然身為漢室子孫,焉能輕言捨棄?”
“這願意二字......如何對得起高廟神靈,對得起天下百姓之望?”
她的聲音起初激烈,說到後來,卻不可避免地染上濃重的無力與悲涼,神情一頹
“只不過......時至今日所謂的願意與否,還有意義嗎?”
“不過是大勢所迫罷了。”
劉協聽著嫂嫂的話,看著她眼中強忍的淚光,小臉上努力擠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重與擔當。
“嫂嫂說得對!”
“朕.....朕是漢室兒女,高祖子孫!自當.....自當竭盡全力,保全社稷,縱使......縱使千難萬險,亦不可輕言退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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