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，密集的馬蹄聲己經不需要貼地就能聽見了。
那聲音很悶，像雷聲從地底下滾過來。
不是一聲一聲的雷，是連綿不絕的、從北方天際線一首鋪到腳底下的悶響。
空氣中瀰漫著愈發緊張的氛圍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甲冑碰撞的細碎金屬聲、馬匹不安的響鼻聲、旗幟被北風拉扯的獵獵聲。
漢軍的騎兵己經翻身上馬。
晨光從勾注山那道狹長的穀道盡頭灑下來，將每一個人的臉都鍍上一層冷硬的銀灰色。
呂布的兩萬漢軍騎兵列陣於勾注陘谷口。
遠處，勾注陘北部平原上，塵土遮天蔽日。
那塵土是萬馬蹄下揚起來的，從北方的天際線一首漫到視野盡頭，像一堵灰黃色的牆，緩緩向這邊壓過來。
呂布將方天畫戟高高舉起。
吶喊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，撞在勾注陘兩側的峭壁上，撞在身後兩萬將士的甲冑上，撞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，嗡嗡地震盪著。
“將士們！”
赤兔馬在他胯下轉了一圈，馬蹄踏在碎石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呂布的目光從陣前掃到陣尾，從第一排騎兵掃到最後一排，每一個人的臉他都看不清，但每一個人的眼睛他都看到了.......那些眼睛裡燃燒著的東西，和他胸腔裡燒著的是同一團火。
“鮮卑犬羊，越我雁門關，犯我中原，殺我百姓，掠我糧草.......”
他的聲音拔高了，方天畫戟朝北方一指。
“我等大漢兒郎......豈容胡虜踐踏家園！”
“今日之戰，衛國之戰！我等退無可退！”
他猛夾馬腹，赤兔馬長嘶一聲，在陣前來回馳騁。
“我呂奉先親征，為爾等開路！”
“斬敵將者.....金帛、爵位、良田，隨你們取！”
“有敢畏縮後退者——斬立決，身死名辱！”
呂布的聲音比方才更高，更烈，像是把胸腔裡所有的氣都壓出來。
“隨我奉先，一鼓破敵，犁庭掃穴！”
“今日隨我殺出去！”
“胡虜不滅，誓不還營！”
他猛地勒住韁繩，赤兔馬人立而起，前蹄在空中高高揚起，陽光從馬蹄和地面之間的縫隙裡穿過來，將他和馬的影子拉成一道長長的、巨大的剪影。
。雷驚如裂炸音嗓，空長破刺尖戟，指一天朝戟畫天方將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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