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在彌加身邊的幾個鮮卑將士紛紛轉頭望去。
夜色朦朧，雁門關巍峨的輪廓在遠處山脊上隱約可見，關牆上幾點火光忽明忽暗。
而關下那片駐紮漢軍營地......那片讓他們始終不敢靠近雁門關南門半步的營地......此刻火光正在緩緩移動。
不是營地裡的篝火在晃，是整個營地都在動，往南延伸，漸漸拉成一條細長的火龍，越來越遠。
“是漢軍！”
“漢軍退了！”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，那聲音興奮得發顫，像是餓了三天的人忽然看到了烤全羊。
一時間壓抑了整整兩日的隊伍炸開了鍋，有人拍著馬鞍大笑，有人朝南邊吐唾沫，有人用鮮卑語高聲罵著髒話，罵累了便俯身抱著馬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那股子從勾注山戰場上蔓延開來的恐懼和絕望，在這一刻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，透進來一絲活路的光。
“一點火光都看不到！”
一個鮮卑騎兵壓低聲音喊道，伸手指著雁門關下。
那裡一片漆黑。
“咱們可以進關了！”
“得救了！”
“一定是天神庇佑。”
彌加趕忙壓了壓手。
擰著眉頭朝身後望了一眼。
“小聲些！身後還有追兵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將士們立刻噤聲，但那股子竊喜還是在每個人的眼睛裡亮著。
彌加見到好不容易又有了士氣，心中歡喜之餘，又莫名有些心悸。
他不明白關羽為什麼這個時候退兵，連營帳都拆得乾乾淨淨，像是在趕一場什麼要緊的集市。
出於他領兵作戰多年的戰場首覺.......這不合理！
但如果他彌加現在不退回雁門關，哪找這種時機？
留在漢地多一天，就多一份危險。
漢軍總會抽出時間來對他們下手.......呂布一旦安置好那三萬多俘虜，騰出手來，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們這些漏網之魚。
必須最快速度離開。
彌加猛地首起腰來，馬鞭朝雁門關的方向一指，聲音沙啞而急促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
“讓所有弟兄們即刻整頓！快快快！”
“回雁門關補給，明日出關回草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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