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,他仰天長嘯,那嘶啞的嗓音撞在石壁上彈回來,迴盪在這石窟最深處的牢房裡,壓過了鐵鏈嘩啦啦的響聲。
“不.....我當然不是這麼想的!”
他死死攥著木柵欄,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迸發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光芒,聲音沙啞而急促,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為自己辯解:
“若不是鮮卑人愚蠢至極,我又怎麼會遭遇這般下場!”
“這些鮮卑人,野蠻,不講道義,未開禮法!”
“我送家財,送糧草,找他們借兵......他們收了我的東西,進了雁門關就立刻失言!”
這種被利用、被戲耍、被當成了笑話的屈辱比臉上那些烙印更讓他難以忍受。
他可以接受失敗,可以接受死亡,但不能接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騙得團團轉......
袁譚猛地抬起頭,對上了呂布的眼神。
那雙眼睛在火光下波瀾不驚,既沒有憐憫,也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袁譚朝柵欄門外嘶聲喊道:
“呂布......你快去把那兩人殺了!”
“他們殘害我中原百姓,他們要把百姓變為奴隸,要讓百姓種了糧食全給他們,做的鐵器絹帛也給他們!”
“呂布.....你快去殺了他們啊......快!”
呂布目光冷峻,淡淡道:
“你開雁門關,換來了你失去家財和糧草,換來了外族侵略。”
“你現在的一切遭遇,都是你自找的。”他的聲音在這石窟裡每個字都像被放大了一倍。
袁譚喉頭一哽。
他怔怔地鬆開了攥著木柵欄的手,後退半步,鐵鏈在寂靜的牢房裡發出極細微的叮噹聲。
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.......那是某種支撐著他活下去的東西忽然碎裂了之後才會有的空洞。
但只過了幾息,那空洞便被一股更猛烈的火焰填滿了。
他猛地往前一撲。
臉重新擠在木柵欄間,那些鮮卑烙印被擠壓扭曲成一團團猙獰的紫紅色。
“我要殺了你......是你.....是你!”
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迸出來,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“要不是你,我又怎麼會落得如此田地!中原浩劫也怪你......”
“對!都是你造成的!”
“若不是你讓袁術領導袁氏一族,我袁譚又怎麼會落得被袁術刁難,我又怎麼會開啟關口找外族借兵?”
“歸根結底,這都是你的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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