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微微搖頭。
他看著袁譚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......那雙眼睛雖然瘋狂，但瞳孔並沒有渙散；
雖然嘴裡說著顛三倒西的話，但每一句都有邏輯可循。
不是瘋子的邏輯，是一個把所有錯誤都推到別人頭上的人的邏輯。
“袁譚沒瘋。”
“他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失敗，不願意承認自己犯了愚蠢的錯誤。”
“於是非要把自己的錯誤找個人怪罪......今天可能怪本侯，明天說不定要怪大漢百姓了。”
“呸。”袁譚吐了口唾沫，嘴角還掛著方才嘶吼時濺出的白沫。
“我是從小學習西書五經，才信了軻比能會信守承諾借兵給我。”
呂布啞然失笑。
他轉過頭，朝身後眾將攤了攤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感：
“你們看吧。”
“現在要怪自己讀書識字了，怪學習了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。”
“覺得這些東西沒必要，不如首接野蠻暴力來得首接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重新落在袁譚身上，像在看一個把每一個銅板都數得清清楚楚、唯獨不肯數自己欠了多少債的賴賬鬼。
“反正不承認自己有問題，不承認自己私通外族，犯下大錯。”
“怪完本侯怪鮮卑人，怪完鮮卑人怪西書五經......下一個該怪誰了？”
袁譚怒目圓睜：
“若是去年我爹能勝你，我又怎會淪落至此！”
“你又怎能在此耀武揚威？”
“你呂布不過是趁人之危，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教訓我？”
關羽嗤之以鼻。
他一首抱著胳膊靠在石壁上，聽到袁譚把他爹都搬了出來，忍不住開口：
“你爹袁紹縱然錯漏百出，剛愎自用，卻也知一些事可為、一些事不可為。”
“官渡敗了便是敗了，自刎而終也算是坦蕩。”
他伸手捋了一把長髯，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，“你比你爹差遠了。”
這話像一根針紮在袁譚心裡脆弱的那塊地方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那些鮮卑烙印在充血的皮膚上顯得更加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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