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譚沉默了好一會。
目光在呂布臉上來回掃了好幾個回合，像是在判斷這句話裡有幾分真、幾分假。
“那此事之後呢？”袁譚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，“你準備怎麼處理我。”
呂布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聲音裡沒有快意，沒有憐憫，沒有諷刺，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嚴肅：
“戰事結束後，賜你毒酒一杯。”
“讓你了此殘身。”
“夷三族！”
袁譚目光凝聚，一時間有些恍惚。
他的肩膀忽然鬆了下來......那是一種被懸在刀尖上太久、終於聽到了落刀日期之後才會有的鬆弛。
被步度根折磨的時候，他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，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，每一刻都是煎熬......
現在他聽到了自己的結局......夷三族.......
這倒是符合自己的預估。
私通烏桓蹋頓、私通鮮卑軻比能，這不叫小罪，這是叛國。
從輕發落也繞不開夷三族。
他本以為自己聽到這個罪名時該渾身發抖，但當真聽見它被人冷靜地說出口，那個預想中的結局竟像一塊終於落了地的巨石，砸碎了他最後的僥倖，卻也讓他不必再抱任何僥倖。
在勾連外族前......
他無論如何都還是袁氏的長子，即便父親兵敗自刎，即便家產少了大半，他依然是河北頂級世家大族的體面人物。
住在鄴城的宅院裡，出入有僕從，待客有酒肉。
衣來伸手飯來張口，雖不如從前風光，卻絕不至於跪在雁門關的天牢裡學狗叫。
唯獨袁術.......
袁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說出一句出人意料話：“為何不誅九族？”
呂布一聽這話，都被逗樂了。
他雙手抱胸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袁譚，嘴角那道弧度似笑非笑：
“你小子主動申請誅九族？”
“你的親族們聽了，肯定要把你滅口！”
袁譚沒有笑。
他跪坐在石壁前，鐵鏈垂在膝上，臉上是一種壓抑憤怒的顫抖。
呂布知道他在想什麼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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