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譚靠在石壁上,仰頭望著石窟頂部那些被火把燻得發黑的岩石紋理,像是在回憶一局己經下完的棋。
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,不再有任何保留。
“南下攻打大漢,是軻比能主張的。”
“他是鮮卑新認可的單于。但鮮卑老單于那一支,並非毫無影響力。”
呂布眉頭微微一動。“你是說十年前的檀石槐......他的後代和旁支?”
袁譚點了點頭。
“沒錯。”
“檀石槐統領鮮卑三十載。”
“他率領鮮卑脫離匈奴控制,拒絕大漢桓帝的冊封,並大敗過大漢靈帝三路征伐。”
“他的後代因為搶奪單于之位才讓鮮卑重新陷入混亂,但他的血脈,最受鮮卑人的尊崇。”
呂布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之前瞭解過相應的記載,檀石槐這個名字藏在文字裡,冰涼沒有感覺,只是一個鮮卑的單于,曾經很厲害,給大漢打來過麻煩。
但此刻被袁譚這麼轉述,他稍微代入一下鮮卑人的視角.......草原上幾百個部落互相砍殺了幾百年,被匈奴人當附庸,被漢人當邊患。
後來出了一個檀石槐,把鮮卑人捏成了一塊鐵板,立下王庭,建立制度,不向大漢稱臣。
匈奴人來打他,他把匈奴人趕跑了;
大漢來打他,他把大漢三路征伐全打退了。
從那時起,鮮卑人在草原上就不用再對任何人低頭。
檀石槐這相當於鮮卑人的武帝......給了鮮卑人站起來的尊嚴。
他的血脈受尊崇,不是因為什麼血統論,是因為鮮卑人看到這個血脈的人,就想起那個站著的時代。
“軻比能做了單于,應該收服了檀石槐老單于這一支才對吧。”呂布收回思緒。
袁譚點了點頭,鐵鏈在膝上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“檀石槐的兒子不太中用,但孫子輩倒還算可以。”
“他們與軻比能,更多的是合作。”
說到這,袁譚沉吟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瞼,散亂的髮絲遮住了眼角的烙印,嘴唇動了動,又抿住了。
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倒不像是挾情報自重,更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.......
呂布看了他一眼,“有什麼就說唄。你現在還有什麼顧忌?”
袁譚抬起眼皮,聲音沙啞卻坦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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