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體上把鮮卑人的想法弄清楚了，呂布話鋒一轉，目光重新落在袁譚臉上：
“那高順那支隊伍，還有高順將軍現在情況如何......你是否知道？”
袁譚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高順將軍被困五原郡時，糧草輜重己提前被鮮卑人劫走。”
“五原郡之前被鮮卑也劫掠過多次，百姓己近絕收，根本就沒有存糧可資軍用。”
他聲音更低了，“算算日子，到現在......被困超過一個月。”
樂進聽到這，兩隻手猛地拍在大腿上，甲冑的鐵片嘩啦一響，那張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。
他知道袁譚的話意味著什麼......三天斷糧還能打仗，七天斷糧還能列陣，斷糧一個月，那是連站都站不起來的。
失聲叫道：“那高順豈不是斷糧了一個月！”
呂布嗯了一聲，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，只我手指微微收緊了些。
“大軍被圍，斷糧一個月......這己經算是萬幸了。”
他的語氣平穩，但熟識他的人都能聽出那平穩底下壓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，“明日本侯便親率大軍出關征討。”
“靜候呂侯佳音。”袁譚坦然說道。
呂布嗯了一聲，轉身朝牢房外走去。
鐵鏈在身後叮叮噹噹地響，袁譚依然跪坐在石壁前，保持著那個靠在石壁上的姿勢。
呂布走到柵欄門口時，忽然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，只是偏過側臉：“你若是還有什麼後事需要交代，可以找牢頭要紙筆。”
“莫要過分就行。”
袁譚慘笑一聲，笑聲在空蕩蕩的牢房裡顯得格外單薄。
“夷三族......還有什麼後事好交代。”
他的聲音裡沒有怨恨，沒有諷刺，只有一種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之後的茫然。
呂布看了他一眼。
“至少你能決定墓碑上刻的字。”
“也能決定不讓誰幫你收屍。”
“你說呢？”說完便走出牢房，朝石階上走去。
袁譚怔怔地坐在石壁前，待呂布一行人走遠，他用那雙被鐵鏈磨得皮開肉綻的手撐著石壁緩緩站起來，朝那個玄甲背影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謝呂侯提醒。”
“我想在我的墓碑上刻下罵袁術的話語，這應該不過分吧？”
“反正我犯的事怎麼都是遺臭萬年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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