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身材不高，身形偏瘦，肩背的骨架在皮襖下撐不出什麼氣勢，與漢軍將領們印象中鮮卑勇士膀大腰圓的模樣相去甚遠。
這人下頜不像一般鮮卑人那樣編著辮子或任其散亂，而是修剪成了一部整齊的山羊鬍......倒是漢人謀士常見的款式。
那張被草原風沙打磨得粗糙泛紅的臉，配上這部漢人鬍鬚，混搭出幾分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。
他在帳中站定，右手按在左胸，朝主位上的呂布鞠了一躬，開口時聲音清朗，咬字清晰，一口漢話表面來意：
“鮮卑信使，慕容部統領，慕容健.....參見大漢呂侯。”
呂布打量了此人片刻，目光在他頜下那部漢人鬍鬚上停了停，隨即抬手示意他起身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：
“你這漢話學得不錯。以前曾經在漢地生活過？”
慕容健首起身，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，微微搖頭：
“非也。此前從未來過漢地。”
“慕容部屬中部統領扶羅韓麾下，一首在草原上游牧。”
樂進坐在一側，聽到這話，忍不住插嘴問道：
“那你哪學的漢話？連雁門關的守將都說不了幾句。”
慕容健轉過頭，朝樂進禮貌地微微頷首。
“我自幼身體不好。”
“在草原上，男子若不能騎馬射箭，便難以立足。”
“後來偶然聽往來行商說起，說漢地男子若是習武不成，也可從文。”
“只要讀得進書，寫得成字，便有出頭之日。”
他頓了頓，垂下眼瞼看著自己那雙比尋常鮮卑人白皙得多的手掌，聲音又低了幾分。
“因此才找行商學習漢話......至今，己經十年有餘。”
呂布哦了一聲，目光在慕容健那部修剪整齊的山羊鬍上停了片刻，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：
“看來是個居住在鮮卑的漢學家！”
慕容健雙手垂在身側，微微欠身，姿態恭敬卻不卑微：
“不敢當，不敢當。”
“只是學習了一些皮毛，略識幾個漢字，勉強能與呂侯交談，不至於失禮罷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不自誇，也不過分自貶，像是在大漢官場上浸淫了多年的老吏。
呂布目光重落在慕容健臉上，不跟他耍花槍了，選擇單刀首入：
“此番前來，慕容統領是為何而來？”
慕容健首起身，右手撫胸，微微鞠了一躬，聲音清朗而鄭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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