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完，營帳裡忽然安靜了。
樂進張著嘴，手裡本來攥著水袋，忘了往嘴邊送，水從袋口滴下來滴在腿上他也沒察覺。
關羽撫須的手停在半空，丹鳳眼微微睜大了幾分，難得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。
呂布也沒有想到。
鮮卑人要的是書。
萬卷漢書！
呂布沉默了好幾息，眼睛微微眯了起來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審視：
“你們是想集聚力量？”
慕容健首起身，迎著呂布審視的目光，沒有躲閃，也沒有辯解。
他的聲音依舊恭敬：
“呂侯多慮了。鮮卑至今未有自己的文字，難以將先輩的智慧流傳給後人，以至於草原之上反覆分裂。”
“父親教兒子騎馬射箭，卻教不了他如何治理部落；”
“部落首領憑勇力服眾，卻無法憑制度約束部下。”
“一代人打下基業，下一代人便分崩離析。”
“若是像大漢一樣，能夠讀書，學習先輩智慧，那鮮卑內部才能平穩一統。”
“這並非給大漢造成威脅，是為了鮮卑自己的求存。”
呂布聽著這番推心置腹的表白，心底冷笑了一聲，我要是信了你這鬼話，我這兩千年的見識不就是放屁嗎？
要是平穩一統，團結一致，你不去欺負別人？
你學了漢人的兵法，用漢人的制度練兵，到時候把漢人的謀略用在漢人身上......
我能上你這個當？
但腹誹歸腹誹，呂布面上波瀾不興，只是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問題，語氣依舊平淡如常：
“本侯俘虜的鮮卑將士，還有你們鮮卑的單于，這些你們當真不要？”
鮮卑幾萬降卒還押在雁門關和上黨郡，他們的單于軻比能還在漢軍營中昏迷不醒，步度根也還關在天牢裡.......
數萬精壯若是不回去，草原上的部落不知要空多少氈帳。
可這慕容健開口，竟連提都不提？
慕容健面色如常，像是在說一件己經反覆權衡過、不值得再糾結的事：
“軻比能率軍南征，劫掠大漢百姓，搶奪大漢錢財，犯下彌天大罪，理應贖罪。”
“是殺是剮......全由大漢定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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