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趕忙往前追了半步，手掌在身前連連擺動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切：
“呂侯.....酒宴和舞姬，送不到無極縣呀。”
“呂侯有所不知，此地距離無極縣城只是看起來近，真正走起來，需要繞開一片溪流，共有十里路，而盧奴縣走起來僅七里。”
“其實去盧奴縣更近，捨近求遠......沒必要吧？”
“下官己經把盧奴縣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呂侯何必在無極這個小地方委屈自己呢。”
呂布他總算想明白哪裡不對勁了.....這張岐準備得太充分了。
從哨所到斥候，從酒宴到舞姬，從接風的地點到安排的路線，一切都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。
而且他三番兩次想把呂布引向盧奴，對無極卻避之不及。
一個地方官，招待上官殷勤些無可厚非，但殷勤到了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地步，殷勤到了要替上官決定去哪裡、住哪裡的地步，那就不叫殷勤了......叫意圖操控。
他緩緩將手重新搭上張岐的肩膀，五指微微收緊了幾分，語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從容：
“你說的有道理。”
“盧奴確實更近一些，酒宴也在那邊，舞姬也在那邊。”
“但張岐啊.......本侯憑今時今日的地位，有些事情可以不講道理，可以不需要理由。”
“你說對吧？”
張岐感受到肩膀上那隻手掌的力道似乎比方才大了幾分。
隔著衣袍都能感覺到那股子久經沙場的握力，似乎隨時可以把他捏碎。
他抬起頭看著呂布，呂布臉上依舊掛著笑，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。
張岐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喉結上下滾動了足足兩次，然後堆起一抹慘淡的笑容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：
“呂侯當然可以不講道理。下官......下官現在就去準備一番。”
呂布擺了擺手，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：
“沒必要你親自準備吧。你派個縣丞去就行了。”
張岐拱了拱手，聲音恢復了方才的恭敬，但語速明顯比之前慢了幾分，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想對策：
“呂侯.....把盧奴縣的舞姬送到無極縣，需要找幾輛馬車，再找些將士護送。”
“另外.....盧奴縣準備的幾十罈好酒也要運到無極，路雖不遠，但總歸要安排周全。”
“這些事交給旁人，下官不放心。還是下官親自跑一趟吧。”
呂布微微搖頭，笑了笑：
“這些事.....你找個縣丞，本侯派些親兵，一起辦了就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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