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堯見母親動容,立刻繞過案几,蹲在母親面前,雙手握住母親微微發抖的手。
“娘,是真的。等孩兒在洛陽站穩腳跟,可以光宗耀祖,到時候把您接到洛陽享福......不,咱們家家財不錯,孩兒一旦入仕,可以首接在洛陽置辦宅院,您首接搬過去。”
“以後咱們無極甄氏,再也不是沒人當官的落寞世族了。”
“也不用依靠袁氏照拂,才苟且於世.....”
張氏用力點頭,淚水己經在面頰上劃出了兩道淺淺的淚痕。
她攥緊了兒子的手,指節微微泛白,聲音哽咽卻帶著幾分久違的欣慰:
“對對對......沒想到呂侯居然會看出你的才幹。”
“娘以前只覺得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,打小就老實聽話,沒想到你竟有這般出息。”
“你爹若是泉下有知,不知道該多高興......”
兩人抱在一起失聲痛哭。
哭的是這七年來沒有了甄逸這個家主後的種種艱辛......哭的是家族重新崛起的一線希望......哭的是命運在絕境之中忽然給他們開了一扇窗。
燭火在後堂裡跳動著,將他們相擁而泣的身影投在牆壁上,搖搖晃晃地交疊在一起。
然而哭到一半,張氏忽然止住了哭聲。
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,那雙丹鳳眼裡卻重新浮起了一抹冷靜......
是一種被現實狠狠拽回地面之後才會有的清醒。
她鬆開兒子的手,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,像是在用全部的理智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情緒:
“兒啊.....若是你去洛陽入仕,那你二哥怎麼辦?”
“你二哥還跟著袁熙呢。”
“咱們家的糧草是為袁熙準備的,你二哥在袁熙帳下,袁熙要是知道了咱們家又投靠了呂布,那你二哥的命還要不要?”
“還有你妹妹.....你妹妹與袁熙還有婚約!”
“袁熙是你妹夫,你怎麼能投靠呂布?你怎麼能去洛陽入仕?”
甄堯愣了愣,眼眶裡還掛著淚水,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能立刻說出話來。
他方才滿腦子都是“入仕”和“光宗耀祖”,竟完全沒有想到二哥和妹妹這兩層關係。
他怔怔地看著母親,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,趕忙又攥緊了張氏的手,聲音裡滿是急切的懇求:
“娘......若是繼續謀反,那我怎麼辦啊?”
“我好不容易有個入仕的機會!呂侯親口答應幫我舉孝廉,這等機遇千載難逢,咱們無極甄氏以後再想翻身就難了!”
張氏急得在後堂來回踱步。
深衣下襬隨著她急促的步伐在地面上拖出沙沙的聲響,她一會攥緊拳頭,一會又鬆開,手指在袖口上無意識地絞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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