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中田方子要幫忙?
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刺進“鴻翔”裁縫鋪的玻璃櫥窗,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棉絮和塵埃。
“李明遠!”
這三個字並沒有多響亮,卻像是一記悶雷,毫無徵兆地在李明遠的天靈蓋上炸開。
原本充斥耳膜的市井雜音——電車駛過軌道的摩擦聲。報童清脆的叫賣。隔壁南貨店夥計鏟動炒貨的沙沙聲,在這一瞬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掐斷。
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剩下他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,如同失控的活塞,“咚。咚。咚”地撞擊著肋骨,每一次撞擊都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李明遠站在原地,背對著那個女人。
他的視線落在面前一匹深藍色的絲絨布料上,原本清晰的紋理此刻竟變得有些模糊,像是隔著一層 thick 的毛玻璃。後頸處的汗毛,一根根倒豎起來,冷汗順著脊椎溝瞬間滑落,溼透了襯衫貼肉的那一塊。
那不僅僅是一個名字。那是代表自己的所有計劃前功盡棄。
他在那一秒鐘裡徹底失去了對面部肌肉的控制,下顎緊繃得發酸。
但求生的本能比思維更快,他的右手垂在大腿外側,藉著轉身看布料的假動作,極為隱蔽地向後腰滑去。
指尖觸碰到了硬朗的皮革。
那是他特製的快拔槍套,旁邊緊挨著一把短刀。
粗糙的刀柄摩擦著掌心,那股冰涼的金屬質感順著神經末梢傳導至大腦,讓他因為充血而發脹的頭腦找回了半分清明。
殺人,滅口。
這是腦海中蹦出的唯一念頭,純粹而暴烈。
他微微側過頭,餘光像鉤子一樣掃向店鋪大門。
門外,兩個穿著灰色長衫的男人正站在對面的菸紙店門口。其中一個正低頭點菸,火柴劃燃的一瞬,火光照亮了他虎口處的老繭;另一個看似在挑揀香菸,身體重心卻明顯偏向街道這一側,隨時可以暴起發難。
特務。而且是老手。
距離約莫十五米。
李明遠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:如果現在動手,刀鋒劃開身後這個女人的頸動脈需要零點五秒,推倒衣架製造混亂需要一秒,衝出門外混入流動的人群需要三秒。只要動作夠快,趁著那兩個特務被路過的黃包車遮擋視線的間隙,他有七成的把握能鑽進旁邊的弄堂。
拇指頂住刀顎,輕輕一推。
“卡塔”。
極輕微的一聲脆響,刀身脫離了卡扣。
然而,就在他準備發力轉身的剎那,身後的那個女人,又開口了。
“別亂動。”
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
中田方子站在那面巨大的橢圓形試衣鏡前,身上穿著一件新做的墨綠色高領旗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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