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講得慷慨激昂，唾沫橫飛。
可是底下的人反應寥寥。
一個海軍少佐甚至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把腿伸直了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另一個陸軍參謀則拿出一張報紙，蓋在膝蓋上看了起來。
時不時有幾聲嗤笑從角落裡傳出來，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。
李明遠看著臺上的那個女人。她依舊保持著那種高傲的。不可一世的姿態，彷彿她是這間屋子的女王。但在李明遠的眼裡，她更像是一個穿著滑稽戲服的小丑，在賣力地表演著一齣獨角戲，卻不知道觀眾早就已經離場了。
她以為自己是執棋者，其實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。
中田方子跪坐在前面，脊背挺得筆直。李明遠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。她低著頭，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榻榻米紋路，似乎想把那裡盯出一個洞來。這種羞辱，對於心高氣傲的她來說，比扇她兩個耳光還要難受。
終於，這場令人窒息的鬧劇結束了。
中島芳子宣佈散會，然後像是逃跑一樣，黑著臉匆匆離開了大廳。
周圍的軍官們開始起身，整理著軍服，大聲說笑著往外走。
中田方子也站了起來，她的腿似乎有些麻，身形晃了一下。李明遠剛想伸手去扶，一個龐大的黑影就擋在了他們面前。
一股濃烈的狐臭味撲面而來。
“方子小姐。”
他的日語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，聽起來含混不清。他往前逼近了一步，那一身肥肉隨著他的動作顫動著。
“好久不見啊，怎麼，看到老朋友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要走？”
中田方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，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。她側過身，想要繞開他。
“三野隊長，我還有急事，先失陪了。”
“急事？什麼急事能比陪我喝酒更重要？”
三野大雄嘿嘿笑了一聲，那聲音像是一隻破風箱在拉扯。他伸出那隻肥膩的大手，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，直接朝著中田方子的腰肢摟了過去。
“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，比你那個不男不女的堂姐有味道多了。今晚去我那裡，我們好好敘敘舊......”
中田方子臉色煞白，眼中閃過一絲驚恐。她猛地往後一縮，後背撞在了李明遠的胸膛上。
那隻髒兮兮的大手懸在了半空中。
因為它被另一隻手擋住了。
李明遠一步跨出，左手插在褲兜裡，右手手背向外，穩穩地格擋在三野大雄的手腕前。他的動作並不快，但卻像是一道鐵閘，精準地截斷了對方的動作路線。
周圍原本還在談笑的幾個軍官瞬間安靜下來，紛紛停下腳步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。
三野大雄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有人敢攔他。他抬起頭，那雙醉醺醺的小眼睛盯著李明遠，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幾下。
“三野閣下。”
李明遠站在那裡，身形挺拔如松。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袖口，然後抬起眼皮，目光平視著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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