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我不給陳科長添麻煩。”
“你......”陳清妍氣結，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。
她猛地拉開車門，動作大得差點撞到自己。
“李明遠。”
就在她即將鑽進車廂的那一刻，她又停了下來，一隻腳踏在車踏板上，回頭看著他。
“萬一......我是說萬一。”
她抓著車門的手指死死扣著邊緣。
“萬一你在潭州混不下去了，或者是......”
“或者是死了？”李明遠替她補全了那兩個字。
“閉嘴！”陳清妍厲聲喝道，“我是說，萬一你累了。南京......我家的大門，雖然門檻高，但若是你來敲門......”
她沒有說完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最後一眼，然後迅速鑽進車裡，重重地關上了車門。
“砰！”
這一聲悶響，像是砸在李明遠的心口上。
轎車啟動，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，紅色的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流光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。
李明遠站在原地，維持著那個姿勢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秦淮河的水還在靜靜地流淌，拍打著岸邊的石階。
他從兜裡又摸出一支菸，卻沒有點燃，只是放在鼻尖聞著那股辛辣的菸草味。
那個女人，對他有情。他不是木頭，他感覺得到。剛才那一瞬間，他甚至有種衝動，想要拉住那扇車門，想要給她一個哪怕是虛假的承諾。
但他不能。
李明遠抬起頭，看著頭頂那片被烏雲遮蔽的夜空。
他是個偷渡客。
一個來自未來的幽靈。
在這個時代，他沒有過去，也沒有未來。他的存在，就像這指間的香菸，燃燒是為了毀滅，是為了在化為灰燼前，燙傷那些侵略者的皮肉。
南京城，這座六朝古都，現在看著繁華似錦，歌舞昇平。但他知道，要不了幾個月，這裡就會變成人間煉獄。
他救不了這座城，甚至可能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。
既然註定要別離，註定要毀滅，又何必去招惹那份不該有的牽掛？
他把那支未點燃的煙折斷，扔進了秦淮河渾濁的水裡。
“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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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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