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
筆尖刺入實物的聲音，沉悶而清晰。
然後是一聲慘叫，那聲音不再是從西面八方傳來的了，而是從一個固定的方向，它從天花板上掉下來，摔在地上，砸出一聲悶響。
黑霧開始散去，月光又從屋頂的破洞裡漏下來，照亮了那個東西的真面目。
與其說它是東西，不如說它是很多人——不，是很多人的碎片，被強行縫合在一起的東西。
它的身體是由至少七八個人的肢體拼湊而成的，手臂、腿、軀幹，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連線著，像孩子胡亂拼湊的積木。
皮膚是青灰色的，上面佈滿了黑色的紋路，像血管，又像符文。
它的臉是最可怕的——
不是一張，是三張，兩張在正面，一張在側面，都扭曲著，表情各異，有的痛苦，有的恐懼，有的貪婪，但眼睛都是閉著的，只有額頭正中央那兩隻青色的眼睛是睜開的，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插在胸口的那支筆。
“你…”它的聲音不再沙啞了，變得尖銳，像女人在尖叫，“你怎麼知道——”
“你的命門不是眼睛，”秦雲走過去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它，“而在，這裡。”
他蹲下來，握住無憾筆的筆桿。
“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邪術，但你吸收那些符文力量的時候，那裡會有微弱的靈力波動，你騙不了我。”
“不…不可能…”那東西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才玄級下品……怎麼可能感知到那種程度的波動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秦雲想了想，很誠實地回答，“但我知道，你快要死了。”
他猛地拔出無憾筆，那東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。
那些縫合在一起的肢體一塊一塊地脫落，像熟透的果子從樹上掉下來。
黑霧從那些斷口處湧出來，帶著刺鼻的腐臭味，瀰漫在空氣中。
“你殺了我…主人不會放過你的…”它最後嘶吼了一聲，那兩隻青色的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地盯著秦雲，“主人會找到你…會把你…變成和我一樣的東西…”
“你的主人是誰？”
“呵呵，很快，你就會知道，我在地獄等你。”
它的身體開始瓦解，像沙雕被水衝散，一塊一塊地碎裂，最後化成一灘黑色的液體，滲進地面的裂縫裡。
那兩隻青色的眼睛也閉上了，燭光滅了，黑暗中只剩下秦雲一個人的呼吸聲，和那個小女孩輕微的、壓抑的抽泣。
秦雲轉過身，走到籠子邊，把小女孩抱出來。
她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，隔著髒兮兮的睡衣，能感覺到她一根根的肋骨。
她縮在秦雲懷裡，渾身還在發抖，但己經不哭了。
只是緊緊抓著他的衣服，像怕一鬆手就會掉下去。
秦雲把她抱到廠房外面，找了塊乾淨的地方，讓她坐在臺階上，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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