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過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活著，是第一筆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
墨淵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看著月亮，嘴角帶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殷無咎轉過身來，看著林昭寧。深紫色的眼睛裡，疲憊、瘋狂、期待、釋然——各種情緒交替出現，像暴風雨後的海面，波濤洶湧，然後慢慢歸於平靜。
“你回來了，”他說，聲音沙啞低沉。
“回來了。”
“你說過，三個月。”
“提前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林昭寧看著他，“我知道你等不及了。”
殷無咎沉默了一下。然後他笑了——一千三百年來第一次笑。不是冰冷的、瘋狂的笑，是一種真正的、帶著溫度的、像冰面下終於湧出了泉水的笑。
“你知道本座等了你多久？”
“一千三百年。”
“不。”殷無咎說，“一千三百年來，本座沒有等過任何人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林昭寧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說過，會回來。”殷無咎的聲音輕了幾分，“你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
他在臺階上坐下來，坐在林昭寧的另一邊。三個人並排坐在寢殿門口的臺階上，面朝月亮。左邊是墨淵，一千三百年的掌門，修為跌到了築基期，命只剩半條。右邊是殷無咎，一千三百年的魔尊，剛剛破封而出，魔氣收得乾乾淨淨。中間是林昭寧，十八歲的外表，西百八十八歲的身體，三十年可活。
三個人，三個被時間折磨得遍體鱗傷的人，坐在月光下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林昭寧開口了。
“墨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還欠我第二筆債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活著。繼續活著。把修為修回來。把身體養好。把蒼梧宗管好。”
墨淵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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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章三十第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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