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坐在蒲團上，面前攤著一卷古老的竹簡。竹簡上的文字是上古神族的符文，整個九域能讀懂的人不超過五個——他是其中之一。
竹簡上記載的是“靈根移植術”的完整版。不是市面上流傳的那種粗糙的“挖出來裝上去”的野蠻手法——而是一種更精密的、以天命碎片為媒介的靈根歸位術。
這種術法的代價是——施術者要承受與受術者同等的痛苦。
如果他要將靈根還給沈映晚，他必須承受沈映晚被挖靈根時承受的所有痛苦。丹田碎裂、經脈寸斷、靈根剝離——每一分每一秒的疼痛，他都要重新經歷一遍。
而且，術法一旦開始，就不能停止。如果中途停止，兩人都會魂飛魄散。
墨淵看著竹簡上的符文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竹簡捲起來，放在蒲團旁邊。
他閉上眼睛，開始調息。
因果反噬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，他的修為仍然卡在渡劫初期邊緣。但如果靈根歸位術成功——
他的修為會跌到元嬰期。
甚至可能更低。
一個元嬰期的蒼梧宗掌門，在九域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，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蒼梧宗會在三天之內被其他宗門吞併。意味著他的仇家會蜂擁而至。意味著他一千三百年經營的一切，會在彈指間灰飛煙滅。
他把靈根還給沈映晚，等於親手毀掉自己。
墨淵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窗外的蒼梧群山上。
山間的雲霧翻湧，仙鶴盤旋，樓閣殿宇在夕陽的餘暉中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。
美得像一幅畫。
這幅畫，他看了一千三百年。
“有意思，”他輕聲說，和上次在地牢裡說的一模一樣。
但這一次，“有意思”三個字裡的意味，完全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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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牢裡，林昭寧畫完了第西層陣圖。
她的手指在地上畫下最後一筆，然後收回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節。丹田的疼痛又減輕了一些——天命碎片的修復速度比她預期的快得多。按照這個速度，再過一天，她就能站起來了。
不是“能站起來走路”的那種站起來——是“能站起來打人”的那種。
當然，以她現在的修為，打人也打不了多疼。但她不需要打人。她需要的是一雙腿，能帶她走出這座地牢的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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