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驚變
蘇婉清是被人架著來的。
準確地說，是被兩個內門女弟子半拖半拽著來的。她披頭散髮，臉上沒有化妝，素著一張臉，眼窩深陷，嘴唇乾裂，和三天前那個妝容精緻、趾高氣揚的“好師姐”判若兩人。
她的手腕上戴著禁靈鎖——蒼梧宗專門用來限制修士靈力的法器，銀白色的金屬環扣在纖細的手腕上，在昏暗的地牢走廊裡反射著冷光。
她被推到地牢鐵門前，膝蓋撞上地面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她沒有叫出聲，只是咬著嘴唇，低著頭，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兩個女弟子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其中一個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。
“蘇師姐，進去。”那個女弟子冷聲說，語氣裡沒有半分尊重。
蘇婉清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那個女弟子面無表情地回視她，目光冰冷。
三天前，蘇婉清還是蒼梧宗內門弟子中的風雲人物——修為雖然不是最高的，但背景夠硬，嘴巴夠甜，和掌門身邊的紅人關係夠好。宗門裡上上下下，誰不給她三分薄面？
三天後，她被摘了內門弟子的身份，被戴上禁靈鎖，被推進地牢——和她曾經“關照”過的沈映晚，關在同一座牢房裡。
命運這東西，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蘇婉清被推進地牢。鐵門在她身後關上，鑰匙轉動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。
她跪在地上，慢慢抬起頭，看見了靠牆而坐的林昭寧。
林昭寧在啃饅頭。
今天的晚飯是兩個冷饅頭和一碟鹹菜，比昨天少了一片醃蘿蔔——大概是小滿今天沒能溜進廚房。她咬了一口饅頭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，然後抬起眼皮看了蘇婉清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淡，平淡得像是在看一隻被丟進籠子裡的貓。
“蘇師姐，”她說，聲音沙啞慵懶，“好久不見。你今天的妝……挺別緻的。”
蘇婉清的臉色白了一瞬，然後漲紅，然後又變白。她的嘴唇哆嗦著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低下了頭。
林昭寧又咬了一口饅頭。
“坐，”她說，下巴朝對面的稻草堆揚了一下，“地上涼，你膝蓋本來就不好——沈映晚記得，你有老寒腿。每年冬天都疼得睡不著覺。”
蘇婉清的身體僵住了。
她慢慢抬起頭，看著林昭寧。那雙眼睛裡不再是三天前的恐懼和憤怒——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林昭寧暫時還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你……”蘇婉清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你不恨我？”
林昭寧嚼著饅頭，歪了一下頭。
“恨你？”
“我給她下了三年的毒。我害她靈根被挖。我害她——”
“你沒有害她，”林昭寧打斷她，“你只是幫兇。刀不恨握刀的手，刀恨的是那個讓它砍人的人。”
她嚥下饅頭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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