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因為——
他一旦把靈根還回去，沈映晚體內的天命碎片就會加速覺醒。覺醒之後，她就會成為預言中那個“最後一個神女”。
預言說，最後一個神女降世之日，便是天道崩塌之時。
天道崩塌，九域覆滅，所有人都會死。
他挖沈映晚的靈根，不是為了力量——是為了阻止天命碎片覺醒。他以為只要把靈根從她體內剝離，天命碎片就會失去載體，慢慢消散。
但他錯了。
天命碎片沒有消散。它在沈映晚的身體裡活了下來，甚至開始修復她的傷勢。
這說明——天命碎片己經認主了。
無論他把靈根挖出來多少次，只要天命碎片還在，沈映晚就不會死。她會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，一次又一次地覺醒，首到——天道崩塌。
墨淵閉上眼睛。
一千三百年了。他以為自己算盡了一切，到頭來，連一個十八歲丫頭的命都算不明白。
他睜開眼，目光落在竹簡上。
靈根歸位術。
把靈根還回去，天命碎片加速覺醒，天道崩塌，所有人死。
不還回去，天命碎片仍然會覺醒——只是慢一些。三年之後，它還是會崩解，沈映晚還是會死。天道還是會崩塌——因為天命碎片崩解的瞬間，釋放的能量足以把整個九域炸成碎片。
還，是死。
不還，也是死。
墨淵把竹簡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蒼梧宗的夜景。燈火闌珊，山風習習，遠處有弟子在夜巡，腳步聲整齊劃一。
他忽然想起沈映晚剛入門的那天。
八歲的小女孩，瘦得像一根豆芽菜，臉上髒兮兮的，但眼睛很亮。她跪在他面前，磕了三個頭，然後抬起頭，怯生生地叫了一聲：“師尊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，沒有防備，只有一種毫無保留的、天真的信任。
她信任他。
一個從廢墟中把她撿回來的陌生人，她毫無保留地信任了。
而他——
他把這份信任，碾碎了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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