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仙盟
沈昭寧走進蒼梧宗議事大殿的時候，三個仙盟使者己經在裡面等著了。
大殿還是那座大殿——高臺、石柱、松鶴紋樣、掌門的高座。但氣氛不一樣了。七天前，陸沉舟在這裡讀沈映晚的信，墨淵在這裡承認了自己的罪行。那些話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，釘得太深，拔不出來。
三長老周伯庸“因病”缺席。蘇婉清被禁足。陸沉舟站在弟子佇列的最前排，懷裡揣著那捲己經被翻爛的《靈根歸位術》，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但他的眼睛是活的——目光從三個使者身上掃過，像一把沒出鞘的刀。
三個使者站在大殿中央，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——化神期修為，面容方正，下頜蓄著一縷短鬚，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道袍，袍角繡著仙盟的銀色符文。他的姿態很隨意，雙手背在身後，下巴微微揚起，目光掃過大殿的每一個角落，像是在視察自己的領地。
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——一男一女，都是元嬰期，穿著同樣的銀灰色道袍，表情冷峻，目光銳利。他們的手按在腰間的法器上，像是在隨時準備戰鬥。
沈昭寧走進來的時候，三個使者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是誰？”為首的中年男人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，“蒼梧宗的弟子？長老？”
沈昭寧在大殿中央站定，不卑不亢。“沈昭寧。沈家的人。”
中年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。“沈家？哪個沈家？”
“沈映晚的那個沈家。”
大殿裡安靜了一瞬。弟子們面面相覷，有人吸了一口涼氣。
中年男人的表情變了——不是驚訝，是一種玩味。他上下打量了沈昭寧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起。“沈家還有人活著？”
“有。”沈昭寧說，“不多。但夠了。”
“夠了？夠幹什麼？”
“夠記住。”沈昭寧的聲音平靜，“記住誰欠了沈家的債。記住誰該還。”
中年男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他盯著沈昭寧看了三秒，然後移開目光，看向高座上的墨淵。
“墨掌門，蒼梧宗的待客之道，就是這樣讓一個無名小卒來接待仙盟的使者？”
墨淵坐在高座上，臉色蒼白，氣息微弱，但他的眼神還是那個千年修士的眼神——淡漠、深邃、讓人看不透。
“沈昭寧不是無名小卒，”他說，聲音平淡，“他是沈家現在的主事人。沈家的事，他來談。”
“沈家的事？”中年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墨掌門，我們來不是為了沈家。我們來是為了蒼梧宗地底的封印。封印關係到整個九域的安危，不是某一個家族的事。”
“封印的事，本座會處理。”
“處理？”中年男人笑了，笑容裡沒有溫度，“墨掌門，你現在什麼修為？元嬰初期？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，能鎮壓住封印？”
墨淵沒有回答。
“仙盟不是來跟你商量的，”中年男人的聲音硬了幾分，“封印己經出現裂縫，魔氣開始外洩。如果不盡快加固，魔尊出世，方圓千里都會變成死域。仙盟的要求很簡單——交出封印的控制權，由仙盟來接管。”
大殿裡的空氣凝住了。所有弟子都看著墨淵，等著他的回答。
墨淵看著那個中年男人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仙盟要接管封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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