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來客
雲無涯來的時候，是一個晴天。天很藍，雲很白，太陽很亮。他一個人來的，沒有帶隨從，沒有帶弟子，沒有帶任何仙盟的人。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道袍，頭髮用一根竹簪束著，腳上踩著一雙草鞋。他看起來不像仙盟的大長老，像一個遊方的書生。
沈昭寧在山門口等他。他站在牌坊下面，看著那個人從山道上走上來。很年輕——三百歲，在修仙界確實很年輕。他的臉很白，眉毛很濃，眼睛很亮，嘴角帶著笑。那種笑不是玄清子的溫和，是一種銳利的、帶著鋒芒的笑。
“沈公子。”雲無涯在山門口停下來，拱手行禮，“久仰大名。”
沈昭寧沒有還禮。“你來幹什麼？”
“拜訪。我說過了，拜訪。”
“仙盟和晚庭，沒有什麼好拜訪的。”
雲無涯笑了。“沈公子，你比你堂妹兇多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堂妹——沈映晚，我聽說過她的事。被挖靈根，被下毒，被關地牢。然後逃出來，報仇，拿天命碎片，修補天道。很厲害。”
“她不是沈映晚。”
“我知道。她是林昭寧。另一個世界來的，玄門第一人，渡劫失敗，被雷劈進來的。”雲無涯的笑容更深了，“仙盟的情報網，還是很好用的。”
沈昭寧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你到底來幹什麼？”
“來看看。看看晚庭，看看老槐樹，看看映晚樹。看看——她。”
沈昭寧沉默了一下。“她在後山。你自己去。”
雲無涯點了點頭，朝山門裡走去。走了幾步，他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“沈公子，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個人來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為我想證明一件事——仙盟和晚庭，不是敵人。敵人不需要一個人來。朋友才需要。”
他走了。沈昭寧站在山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老槐樹的方向。
雲無涯走到老槐樹下的時候，林昭寧正坐在樹根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。書是沈映雪留下的——上古神族的典籍，第二塊天命碎片裡的記憶，她憑記憶默寫出來的。寫了好幾個月，才寫了三分之一。
“林昭寧？”雲無涯站在樹前面，看著她。
她抬起頭。左眼灰白，右眼清明，嘴角沒有笑。“雲無涯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一個人來的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“不怕我殺了你？”
雲無涯笑了。“你不會。你不是那種人。”
“我是哪種人？”
“你是那種——被人欺負了會還手，但不會先動手的人。”
林昭寧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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