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酒
容衍決定釀酒。不是普通的酒，是桂花酒。用後山那棵樹的桂花，用老槐樹下的泉水，用他活了八萬年的手藝。他說，桂花一年只開一次，酒一年只釀一次。今年釀的，明年喝。明年釀的，後年喝。年年釀，年年喝。
“為什麼要釀酒？”沈映晚站在他身邊，看著他摘桂花。
“因為——酒越陳越香。人越老越明白。”
“你活了八萬年，明白了什麼？”
容衍想了想。“明白了——活著，就是等。等花開，等酒熟，等人來。”
沈映晚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在等誰？”
“等你們。等所有人。等一個可以一起喝酒的人。”
沈映晚笑了。“那你現在等到了？”
“等到了。”容衍把摘下的桂花放進籃子裡，“所以釀酒。”
林昭寧也來了，站在樹下，看著他們摘桂花。“你要釀酒？”
“嗯。你喝嗎？”
“喝。你釀的，我喝。”
容衍笑了。“好。釀給你喝。”
他們摘了一整天。阿醜拿著竹竿，站在樹下，輕輕地敲著樹枝。桂花紛紛飄落，像一場金色的雨。孫大娘在樹下鋪了一塊布，花瓣落在布上，厚厚的一層。沈映晚蹲在布旁邊，把花瓣裡的葉子和樹枝揀出來。林昭寧也蹲下來，和她一起揀。兩個人並排蹲著，手挨著手，揀得很慢，每一朵都看得很仔細。
“林昭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釀過酒嗎？”
“沒有。前世不喝酒。喝酒誤事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喝。容衍釀的，不誤事。”
沈映晚笑了。“那以後每年都釀。每年都喝。”
“好。每年都釀。每年都喝。”
殷無咎站在樹下，看著她們揀花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。墨淵站在他身邊，也沒有說話。
“你想喝嗎？”墨淵問。
“想。”
“你以前喝酒嗎？”
“喝。一千三百年前，在魔域，天天喝。喝醉了，就不想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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