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忍一下。”
她忍著疼，把袍子裹緊了。兩個人站在雪地裡，看著遠處的山。山是白的，天是灰的，雪是白的。
“殷無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在魔域，也下雪嗎？”
“下。比這裡大。能埋到腰。”
“那你冷嗎？”
“不冷。魔域的雪，不冷。這裡的雪，冷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——魔域的雪，沒有你在。”
林昭寧看著他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“一千三百年，總得學點東西。”
她笑了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是涼的，但比雪暖一些。
沈映晚站在後山的桂花樹下，看著光禿禿的枝幹。樹在雪中站著，站得很首，像一個在等春天的人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樹幹。光滑的，涼涼的。
“娘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你什麼時候回來？我等不及了。”
風吹過來，樹枝上的雪簌簌地落下來，落在她頭上，落在她肩上，落在她手心裡。像是在說——“快了。快了。”
孫大娘站在山腳下，看著後山的方向。她手裡端著一碗麵，麵條是手擀的，寬寬的，厚厚的，湯是骨頭湯，白白的，濃濃的，裡面放了青菜、豆腐、一個雞蛋。她把碗放在雪地裡，面朝後山的方向。
“映晚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的面。冬天了，吃點熱的。”
風吹過來，麵條的熱氣在風中飄散，像一縷炊煙。
沈映晚回來的第一百二十天，春天來了。雪化了，草綠了，花開了。老槐樹發了新芽，嫩綠色的，小小的，像一顆一顆的星星。映晚樹也發了新芽，和去年一樣綠。昭寧樹也發了新芽，和去年一樣綠。後山的桂花樹也發了新芽，比去年更多，更密，更綠。
“映晚。”林昭寧站在後山的桂花樹下，“你的樹發芽了。”
“嗯。看見了。”
“今年會開很多花。”
“會。比去年多。”
“那容衍可以釀很多酒。”
“嗯。很多酒。”
兩個人站在樹下，看著樹上的新芽。風吹過來，樹枝上的嫩葉沙沙作響。
“林昭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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