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粥
林昭寧決定學做粥。不是偶爾做，是每天做。她說，面有殷無咎、容衍、墨淵、阿醜做了，桂花糕有容衍做了，酒有容衍釀了，菜有墨淵種了，包子有阿醜蒸了，麵條有所有人擀了。她想來想去，只有粥沒人做。孫大娘會做，但孫大娘年紀大了，要採藥、要看病、要教蘇婉清認草藥。阿醜會做，但阿醜要做包子、做麵條、做席，忙不過來。沈映晚會做，但沈映晚剛回來，要休息，要看花，要看晚霞，要等孃親。
“所以，我做。”林昭寧站在廚房裡，圍裙系在腰上，袖子捲到手肘，手裡拿著一個木勺。
阿醜站在她旁邊，看著她。“少主，你昨天做的粥，有點稀。”
“今天不稀了。今天少放水。”
“你昨天也說要少放水。放了還是多。”
林昭寧沉默了一下。“今天再少一點。”
阿醜沒有說話。他站在她旁邊，看著她舀米、淘米、加水。水加得不多不少，剛剛好沒過米。阿醜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“水夠了。”
林昭寧把鍋放在灶上，生火。火不能大，大了粥會糊。火不能小，小了粥不熟。她蹲在灶前，看著火苗舔著鍋底，一點一點地加柴。火不大不小，剛剛好。
“火也夠了。”阿醜說。
林昭寧站起來，拿著木勺，站在鍋前。水開了，米在沸水中翻滾，像一條條白色的小魚。她用木勺攪了一下，米在勺邊滑動，滑溜溜的。她攪得很慢，很輕，每一圈都攪得一樣大。
“粥要攪。不攪會粘鍋。”阿醜說。
“攪多少下？”
“不知道。攪到粥稠了為止。”
林昭寧攪了一百下，粥還是稀的。攪了兩百下，粥有點稠了。攪了三百下，粥稠了。米油浮上來了，白白的，亮亮的，像一層薄薄的冰。
“好了。”阿醜說。
林昭寧盛了一碗，端到老槐樹下。沈映晚在樹下面等她。她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粥不稀不糊，不燙不涼，米是糯的，米油是香的。
“好吃。”沈映晚說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比昨天的好吃。”
林昭寧笑了。“那以後我每天做。”
“好。每天做。”
殷無咎也喝了一碗。“好吃。比昨天的好。”
容衍也喝了一碗。“好吃。比昨天的好。”
墨淵也喝了一碗。“好吃。比昨天的好。”
所有人都在說——“好吃。比昨天的好。”
林昭寧看著他們，笑了。“你們今天沒騙我。”
“沒騙你。”沈映晚說，“真的好吃。因為是你做的。每天做，每天都會更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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