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蓉接過她手裡的布料,輕輕在沙發上攤開,這才壓低聲音道:“這事兒,嬸子可就只跟你一個人說。”
她笑眯眯地撫了撫手邊的料子,臉上滿是喜色,“你衛東哥寫信來,說你嫂子懷上了,我想著等段時間過去照顧,就打算跟家屬院裡各家討塊布頭,拼一床百家被帶過去。”
“衛東哥?”
溫知念想了好一會兒,才反應過來陳大蓉說的是她家老大趙衛東,不由得有些好笑。
人都還沒見過面呢,這稱呼倒是先熟絡起來了。
趙家兩個兒子,老大趙衛東二十五歲,在瓊州島,是一名海軍軍官,如今己是正營級。
他妻子鍾悅是一名優秀的軍醫,兩人算得上是門當戶對。
去年結的婚,今年就傳出喜訊,溫知念也跟著高興,“呀,這可是大喜事!嬸子你多挑幾塊料子。小娃娃的衣裳可得多備幾套,一天得換好幾回呢!”
她說著,先抽出一塊柳黃碎花的棉布,塞進陳大蓉手裡,“這塊軟和,顏色也清爽,貼著皮膚最舒服了。”
接著又利落地挑出一塊藍白條紋、一塊綠格子布料,一併遞過去,“這兩塊也好,男娃女娃都可以穿,你都拿著。”
眼看懷裡的布料越堆越高,陳大蓉連忙按住她的手,“哎喲,哪裡用得著這麼多?我只要一小塊布頭。給孩子做衣裳的,我自己去供銷社扯就是了!”
“供銷社哪有我這兒的花色齊全?再說還得要布票呢!”溫知念手上不停,笑著往她懷裡塞。
這年頭什麼都是定量供應,布料更是緊俏貨。
條件差的地方,一人一年才分得三五尺布,做條褲子都不夠;好些的地方,也不過十尺上下,嗯,能做件上衣,還能做個褲衩子。
特殊情況,比如遇上結婚這樣的喜吉,憑結婚證能多領十尺左右免票的布,可也就夠做兩條褲子,還得是新人身量不高大的情況下。
因此,大數多人家裡都是用大人的舊衣改給孩子穿。
趙家好幾個人上班,條件不錯,布票肯定是有的。
趙敬堯和陳大蓉為人厚道,平日對溫知念、齊承霄和赫連壘都多有照顧。
送些布料,既是分享喜悅,也算是溫知唸的一番心意。
“你有是你的,嬸子不能佔你這個便宜。”
陳大蓉卻說什麼也不肯收,“這麼好的料子,留著以後你和小壘有了孩子再用,放著又不會壞。”
“我們要孩子還早呢!”溫知念笑著擺手,“嬸子你先拿去用,等我們將來有孩子了,你再還我也不遲嘛!”
見她這樣堅持,陳大蓉實在拗不過,只好讓步,“那這樣……嬸子收下,但得按市價給你錢,不然我可真不能拿。”
溫知念拿出來的這些料子確實好,又軟和又鮮亮,在西北這地兒還真不容易買到。
陳大蓉看著也心動,但白拿那肯定是不行的。
最後她執意按市價付了錢,這才樂呵呵地抱著幾塊布料回去了。
目送她出了院門,溫知念一轉身,才看見赫連壘就在一旁,正含笑看著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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