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裡安靜得過分。
傭人收走了最後一隻瓷盤，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舒書坐在椅子上沒動，手裡攥著茶杯，杯壁上的水汽已經凝成了水珠。
沈聿鳴靠在椅背上，修長的腿交疊著，金絲眼鏡後面的丹鳳眼帶笑看她，“褲子呢？”
舒書低頭看了一眼椅子底下的牛皮紙袋。
“在這。”
她彎腰把紙袋拎出來，雙手捧著推到桌面上，往沈聿鳴的方向滑了過去。
“還您。原封未動，吊牌都沒拆。”
沈聿鳴沒接。
他甚至沒看那個紙袋，目光一直停在舒書臉上。“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
舒書的手指縮回來。“那您說的是哪個？”
“你發給我的那條訊息。”沈聿鳴伸手，用食指把紙袋往她的方向推回去，“風很大，沈總的西裝褲可以藏人嗎。”
他把她當初發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，語速很慢，“還沒實踐過，我需要一個確切答案。”
舒書的後脖頸繃緊了。
“沈總，那條訊息我發錯了，解釋過很多次了。”
“發錯了。”沈聿鳴點頭，“嗯，你說過。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”
他站起來。
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輕微的聲響。他繞過桌角，走到舒書身側，一隻手撐在桌沿上，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。
從舒書的角度看過去，他的身影把頭頂吊燈的光完全擋住了。
“如果那條訊息真的是發給沈決的，”他低下頭，金絲眼鏡滑到鼻樑中段，露出上方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，“他會怎麼回？”
舒書沒說話。
答案兩個人都清楚。沈決會回：【舒書，注意言行】。
“他不會接的。”沈聿鳴替她說了，“他會訓你，然後讓你反省。你發那條訊息之前就知道這個結果。”
舒書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發？”沈聿鳴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是因為你本來就不打算發給他。”
“我......”
“別急著否認。”他直起身，從褲兜裡抽出手，用拇指推了推眼鏡框，讓它重新回到鼻樑上方。“我不需要你承認。我只需要你知道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舒書攥著裙襬的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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