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聿的情緒就像關賭一般難測,她朝他投擲了銅錢,他高興時,能獎勵她頭彩;不高興時,她則輸得血本無歸。
然而縱使他現在陰晴不定、喜怒無常,雲琅仍是盼著能同他和好的。
結果到了侯府才知道,宋聿並不在府中。
他向來公務纏身,好像除了歸來生了場病,在家靜養了幾日,其餘時間,都不得空閒。
見不著他,她倒反而能坦然做事。
到了請客那一日,侯府裡熱鬧極了。
男女眷分開設席,互不打擾。
女眷們本來被安排在花園邊的暖亭中,結果這一日天公不作美,早上起身時,只是天色陰沉,到了正午賓客陸續登門時,細密的雨絲便落了下來,片刻後竟越下越密,打在瓦簷上,連成一片朦朧的雨簾。
雲琅只好吩咐下人,把桌椅挪進了跨院裡。
不過雖逢雨天,收到請帖的宗族親眷也盡數如約而至,無一人缺席。
大家在廊下欣賞了花園裡曲徑通幽的景緻,無不嘖嘖稱奇。
雲琅小心翼翼地攙著老夫人的手臂,領著幾位祖母輩的長輩,在矮亭裡觀賞假山。
正說著話,遠遠便見到宋聿過來,對著長輩們問安。
雲琅低眉斂目,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。
宋聿與幾位祖母寒暄了幾句後,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,溫和地道:
“有勞妹妹辛苦了。”
雲琅露出一個笑容,朝他福了福身:“分內之事,哥哥不必道謝。”
他聞言,只是微微一頷首,便轉身離去,鴉色的衣袂消失在走廊的盡頭。
雲琅收回目光,悵然又平靜地想,其實這樣便很好。
雨越發大了,庭院中積起了淺淺的水窪。
雲琅見幾個年幼的族中子弟趁著熱鬧,在冒著雨亂跑,連忙吩咐婆子們撐著傘,緊緊跟在孩子們身後,叮囑她們務必照看好。
正吩咐著,迎面來了幾位年齡相仿的姐妹,雲琅便停下來跟姐妹們見禮。
顧微瀾今日也來了,不知道是因為對雲琅和宋清禮之事耿耿於懷,還是因為她跟高錦書有仇,連帶不喜歡高大小姐的朋友,每次見到,她對雲琅都愛搭不理,雲琅自然能避則避。
顧微瀾看見她,目光在她身上巡邏了一圈,沒有挑出什麼錯處,有些不悅地對宋明玥道:
“你表姐說起來是你們家裡的親戚,不知情的,看她這般忙前忙後的,還以為是這府裡的女管家。”
宋明玥道:“我表姐打理家事向來穩妥細心,我們姐妹們加起來都不如她,她自然能者多勞囉。”
顧微瀾輕哼一聲:“下人的差事,她倒做得津津有味、樂此不疲,實在好笑。”
雲琅當作沒有聽見她的挖苦,依舊笑著和別人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