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坐落於跨院東側,雕花木門敞開著,未婚的女孩子們按長幼次序,圍坐於暖閣中央的八仙桌旁,笑語聲一片。
因為是侯府大宴,規格比在宋府更高了些,按“單數為吉”的規矩,冷盤、熱菜、羹湯、點心擺了滿滿一桌。
雲琅從外間進來,恰好顧微瀾迎面走來,似乎想避開她,身子一傾,撞翻了旁邊侍女端著的描金漆盤。
侍女猝不及防,“哎呀”了一聲。
盤子從她手裡摔到地上,盤中盛著剛制好的蜜漬脆棗,滾得到處都是。
顧微瀾有些幸災樂禍地笑起來,對雲琅高聲道:
“雲姑娘,你杵在這裡做什麼?沒看見東西灑了一地嗎?還不快點撿起來,難不成要讓我們這些客人看著這滿地狼藉?”
她話音剛落,就有幾個人好奇地把臉轉過來看熱鬧。
雲琅不慌不忙地令丫鬟來打掃,也衝顧微瀾笑了笑:
“顧姐姐說笑了。想來你們顧府簡樸,掉在地上的東西還要撿起來再用,可我們侯府倒不這樣。不過是幾顆蜜餞,摔了就摔了,扔了便是,犯不著勞煩丫鬟們彎腰去撿,傳出去,反倒讓人笑話我們待客不周,更笑話顧姐姐眼界淺。”
宋明玥忍不住“噗呲”一聲笑了出來,連忙用帕子捂住嘴。
顧微瀾氣惱地瞪了雲琅一眼,領著丫鬟出去了。
在座的都是族中的姐妹,對於雲琅和宋清禮的舊事心知肚明。
旁邊一位族姐拍了拍雲琅的手臂,勸誡:
“顧姑娘跟三公子大婚在即,日後便是一家人,一座府裡住著,低頭不見抬頭見。妹妹還是莫要逞一時口舌之快,免得日後相處難堪。”
雲琅也不惱,面上仍掛著笑:“多謝姐姐提醒。”
酒過三巡,女眷們中途去更衣。在座的漸漸有些乏了,柳氏怕幾位老夫人無聊,特請了兩位說書的女先生來。
大家聚在跨院裡,聽了好一會兒《太平廣記》裡的軼事。
不知不覺間,夜幕降臨,外面的雨勢愈發大了。
一位姨奶奶率先起身:
“今日承蒙侯爺盛情招待,宴飲很是盡興。只是這雨勢越來越大,夜路難行,我們也該早點告辭,免得耽擱太久,給府裡添麻煩。”
她一起來,其餘賓客也紛紛跟著起身告辭。
散宴之後,每位賓客都有伴手禮相贈,無非是名貴的茶酒二樣,裝在漆盒之中。親眷們紛紛道謝,稱讚侯府準備的周到,又是好一陣寒暄。
雲琅一路陪著,送客至大門口,看著眾人乘著馬車,在雨幕中漸漸遠去。
路過前院時,聽見裡面依舊熱鬧非凡,男眷們還在廳堂裡飲酒暢談,廚房裡特意添了許多樣下酒菜送去。
客未散,主人不能擅自離去,雲琅跟宋明玥坐在老夫人跟前,老夫人靠在軟榻上,微微閉著眼睛養神,宋明玥也累了,小小地打著哈欠。
前院宋聿派了名侍衛對她們道:
“老夫人,侯爺吩咐小人前來回話,說今日雨大路滑,夜歸不安全,唯恐路上有閃失。特請老夫人、夫人和姑娘們今晚就住在這裡。院子是現成的,洗漱器物己經叫人備好了,老夫人先去歇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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