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起初只是小賭,輸了銀錢便西處借債,後來越賭越大,輸光了自家的家產,還欠了一屁股賭債,催債的人日日上門,打得他鼻青臉腫。
走投無路之下,他便將主意打到了雲琅母女身上,先是哄騙走了趙淳遺留的財物,後來首接強佔了她們母女的田宅,將她們逼得無家可歸。
姑蘇本就是柳氏的老家,她只不過派人略微一打聽,便知曉了大伯家的近況。
雲琅的大伯在兩年前己經故去了,堂姐嫁去了鄰縣,家中剩餘的所有財物,全都歸了趙向崢。
他也是個不成器的,整日遊手好閒、不務正業,流連在各大賭場裡,是令人不齒的無賴。
柳氏不過叫人略施小計,藉口做生意由頭,把他騙了過來。
在大鄴,女子的婚事,家世便是根基。就算不能錦上添花,也必須要乾乾淨淨、清清白白,容不得半分汙點。
以趙夫人清貴體面的出身,自然會相當看重門風。
若是讓她得知,雲琅的本家是這樣惡劣不堪的門戶,定然會知難而退,望而卻步。
眼下趙向崢諂媚地對柳氏道:
“回夫人的話,我是隨一個同鄉來京城做花木生意,本打算在京城謀份營生,剛巧前些日子接到嬸母的信件,得知妹妹快要大婚,便特意抽時間過來拜訪,也好給妹妹道聲賀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臉色冰冷的雲琅,眼底藏著幾分得意。
柳氏端坐在椅子上,語氣平淡,聽不出半分喜怒:
“辛苦你遠道而來,一路奔波,想來也累了。”
她轉身吩咐嬤嬤:“帶趙公子去偏廳,備一桌膳食,好好招待著,莫要怠慢了。”
嬤嬤領命,帶趙向崢下去了。
趙向崢走之前對柳氏行了禮,又轉身朝雲琅作揖。
雲琅避開身,不接受他的行禮。
柳氏注視著他走遠,見雲琅始終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,朝她道:
“我之前是怎麼教育你的?動不動就掛臉子,可不是閨秀該有的教養。”
雲琅道:“我都己經叫人把他轟出去了,姨母為何還要請他進門?”
“胡鬧。”柳氏責備道,“上門是客,不管之前你們有什麼過節,他都是你大哥哥。家中來人,你上來就翻臉,傳出去,豈不是要讓人說你忘本?”
雲琅一僵。
“大哥哥”這三個字,跟趙向崢掛了勾,像是玷汙了這個詞兒一樣。
她儘量心平氣和地道:“姨母,我們兩家之前的恩怨您都清楚。我無法釋懷,也絕不會原諒。還望姨母體諒我的難處,往後莫要再讓他踏入門內。”
柳氏道:“傻丫頭,你別犯糊塗!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,他沒什麼可顧及的,被你叉出去,若是在外頭胡言亂語,編排你幾句,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?你與趙公子的親事還要不要了?眼下要緊的是不易節外生枝,暫且安撫著他吧。你若是怕麻煩,我來應付他。”
雲琅哪裡肯把這爛攤子丟給柳氏。
趙向崢吃完了飯,柳氏又勉強同他說了幾句場面話,得知他如今住在橋東街的一家客店,便叫小廝去給他備了些乾糧點心、細布衣衫,又裝了幾吊銅錢作為盤纏,派了輛馬車,將他送回了客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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