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從床上坐起來，撿起自己散落的裡衣，仔細繫好，再拿昨日那根素釵把頭髮挽起來。臉上是一派漠然的神色，無悲無喜。
她不想在這裡與他爭執，抬腳便要下床離去。
卻被宋聿一把扯了回來。
他蠻橫又強勢壓制著她，不許她掙脫。
雲瑯偏過頭，不去看他：“哥哥就只會這一招了嗎？”
“哥哥？”宋聿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，“誰是你哥哥？你又算我什麼妹妹？”
“你不過是住在我家裡的野丫頭，故意來招惹我、引誘我，我從來都沒有你這樣薄情寡義的妹妹！”
雲瑯抑制不住渾身發抖，她竭力不讓自己失控，只是努力漠然地道：“哥哥說的句句屬實，如今你既看清楚我的本性，就請不必再為我浪費時間了。”
宋聿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面對他：
“明明是你起的頭，是你先貼到我眼前的！現在你長大了，不需要我了，便想一走了之。你當我是宋清禮那樣的蠢貨嗎？”
雲瑯眼眶裡的淚慢慢翻湧，最後還是落了下來，她哽咽道：“全都是我的錯。”
她已經付出了代價，也償還過了，為何他就是不肯放過？
“你最大的錯，就是以為我會事事都寬容你，永遠做個好哥哥。”
宋聿緩緩鬆開了手，他的臉色又變得冷漠，一件件理好凌亂的衣衫，不再看她一眼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雲瑯身上一片狼藉，地上也一片狼藉。
宋聿沒給她備下換洗的衣衫，她也不想再穿髒了的舊衣物，乾脆躺回榻上，拿錦被蓋住臉。
年少時但凡心裡煩悶，矇頭睡上一大覺便好了。
可是這個方法，現在卻無用了。
她在錦被裡睜開眼睛，透過細密的錦緞，外頭的光影朦朧扭曲，有種荒謬的可笑感。
她頂著錦被坐了好久。
宋聿像是鐵了心要囚禁她，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。
這官艙比她在商船上的隔間要寬敞數倍，但前幾日她明明能安於室內，自娛自樂。
現在卻感覺時間慢得要令人發瘋。
艙后辟有一間淨室，她把自己沉在水裡，洗乾淨宋聿留下的東西。
船上沒有女使伺候，宋聿不許外人進來，便只能親自給她端水端飯。
除此之外，他不同她言語。
雲瑯忽然想到高錦書曾給她講的熬鷹之術，現在她就是那隻倒黴的鷹。
他像是非要熬到她野性全無、徹底屈服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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