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夜風是溼潤的,悠悠吹到屋內,再繞進浴房裡。
水汽氤氳,滿室的喘息。
雲瑯伏在浴桶光滑的壁緣,被宋聿桎梏著,享受著綿密的溫存。
有的時候,當他柔情蜜意地看向她時,會給她一種被深愛的錯覺。
但她又覺得宋聿並不可信,溫順與忍讓也不過是他狡詐的偽裝。
因為她深知他的危險與殘酷,曉得他並非她能駕馭之人。
她想,終有一日、終有一日……
在那日到來之前,現在這樣貪歡繾綣、聲色犬馬的日子,倒也快樂。
雲瑯又嚐了幾天的金陵菜,直到下一趟北上漕船開航的日子來臨。
宋聿正陪她聽一曲《風光好》,臺上的才子佳人燈下相逢、情心暗許,看得他眉眼含笑,頻頻朝她看過來。
就在曲聲正酣、戲意正濃之時,包廂外頭突然傳來倉促的腳步聲。
漕運巡檢司和漕倉提舉二位大人神色惶急地闖了進來,擦拭著汗,對宋聿道:
“侯爺!方才漕船剛駛離碼頭,忽然來了一隊精銳親兵,口口聲聲說是奉了侯爺您的親令,要登船逐層盤查漕運貨物!您這是何意?”
戲臺上唱腔未歇,絃樂依舊婉轉。宋聿一直等這一曲聽完,才漫不經心地說:“還有這等事?”
他的語氣輕飄飄的,聽不出半分喜怒,只站起來道:“我隨大人去看看。”
一眾親兵護衛立刻簇擁上前,護著他往外走去。
臨動身之際,宋聿不著痕跡地在雲瑯面頰上輕輕一掃,隨即吩咐身邊護衛,令他們先護送雲瑯回去,不叫她隨同前往。
雲瑯不想他把大半的隨從都分給自己,跟在他身後,小聲道:“侯爺,若您不安全,我也不安全,何必多此一舉,兵分兩路?”
宋聿聞言,腳步一頓,回頭深深看她一眼,那黑黢黢的眼神讓她心裡一凜。
但他很快收回眼神,對她道:“走吧。”
據漕運巡檢司內的官員倉促來報,那艘載運官糧的漕船剛駛至運河的河心,便被一隊親兵當場截停,寸步不得再行。
一行人匆匆趕赴岸邊,即刻換乘一艘快船登舟啟程。船行破浪,不過片刻光景,便已趕到了河心事發之地。
早前奉命喬裝成漕船苦力、潛伏混跡在船上的暗衛,見宋聿親臨,立刻快步上前大聲稟報:
“侯爺,屬下已經查實了,這船底下有暗艙夾層,裡面全是他孃的私鹽!”
一旁隨同而來的漕倉提舉猝不及防,立刻上前斥責:
“哪兒來的刁奴,膽敢在此造謠生事!漕船押運的是朝廷額定的官糧官物,賬冊分明、押運有據,何來私鹽之說?休得憑空汙衊栽贓!”
“是真是假,一查便知,”宋聿轉頭吩咐身後衛兵,“動手,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