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。”他的掌心按住她的膝蓋,“脫了,我給你上藥。”
見她臉色猶豫不決,宋聿輕輕道:“害羞什麼呢,哪兒我沒嘗過?”
他話一齣,她的臉頓時一片飛紅。
宋聿不動聲色,慣常地嚇唬她:“今日不上藥,明天你的腿就邁不開了。還要趕三四日的路,妹妹受得了嗎?”
她只得不情不願地自己抬手解青絛,他便靜靜盯著看。
馬車裡的光線雖然微弱,但這是青天白日之下,一切都無所遁形。
宋聿的眼神又深又黯,等她褪了衣衫,細細查著她疼的地方,輕聲說:“都是妹妹昨晚太貪吃。”
“好。”雲瑯窘迫得要找個地縫鑽進去,但是嘴上還是不能輸,“下次你再求我,我可就什麼都不依了。”
宋聿便立刻閉嘴了,從她的角度望過去,他抿著唇,露出一點好看的笑意。
雲瑯索性把臉轉到一邊,不去看他。
他修長的指尖挑出一塊晶瑩的藥膏,輕輕地揉著。
藥膏是清涼的,緩解了騎馬帶來的那種,惱人的、酸脹的痛感。
只是這藥卻好似擦不完,他的指腹仍是溼漉漉一片。
他半跪在她腿間,單膝落在車廂軟毯上,垂著眼,神色晦暗難辨。
他動作很柔,聲音更柔軟地哄她:“不怕,這是宮裡傳出來的方子。前獻帝逃亡時都要備著的,用一用,保管妹妹百痛全無。”
雲瑯結結巴巴地說:“你、你不要一直像這樣說話,我……”
宋聿輕輕對著呵了口氣:“我給妹妹吹吹。”
他手段了得,方法也詭譎。
痛或不痛,雲瑯無處言說。
只是長途行路,遠比她預想中的要疲憊得多。
一路上雖有護衛層層隨行,沿途驛站也打點妥當,甚至連落腳安歇的地方也是數一數二的客棧。
但是晚上到了住處,雲瑯仍累得四肢發沉,覺得被馬車顛簸得骨頭全都要散架。
她頓覺自己之前想要逃跑的念頭,大概也漏洞百出。
其實不過是滿腔不顧一切的孤勇,現在若讓她再來籌謀一次,未必能有上一次那般詳盡。
也未必能有上一次的勇氣。
或許是遠離了京城,遠離了規矩和門第,掙脫了看不見的層層枷鎖,她跟宋聿這段時間的相處,反而少了劍拔弩張的戾氣。
客棧雅緻的廂房裡,雲瑯一邁進門,便卸了滿身疲憊,往榻上懶懶一靠。
宋聿卻犯了挑剔的毛病,嫌江南的潮氣翻湧,被褥都泛著氤氳,瞧著不大幹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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