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宅院臨著河,夜半風來,宋聿總覺得潮氣翻湧。
但云瑯卻適應這樣的水土,她是南方女子,天生就有柔媚的風姿和玲瓏的骨態。
宋聿替她脫了外衫,裡面的曼妙身段就盡顯。
他毫不猶豫地往溫柔鄉里摸索,雲瑯腦子裡渾渾噩噩,思緒還停留在方才的話題上,忽然仰頭看他,懵懂地發問:
“以前我一直不解,黃門與尋常男子究竟有何不同,如今我倒是明白了。但是我又有疑問,斷袖之人,該如何有枕蓆之歡?”
宋聿沒料到她醉後有這種言論,啞然失笑,不懷好意地道:“你把衣服脫了,哥哥來教你。”
“不要不要,”雲瑯拼命搖頭拒絕,“大哥哥,我不喜歡你教我。”
宋聿眼睛裡掠過一絲陰霾,手下動作一頓: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太笨。”雲瑯垂下眼睫,像是有無窮的懊惱,“我總是學不會、做不好,每日提心吊膽,生怕哪裡惹得哥哥不高興,就要把我趕出去!”
她開始嗚嗚地哭,淚珠簌簌滾落:“我只是野丫頭,闖到別人的家裡,我也很內疚。可是我沒有法子啊……”
宋聿把她的臉扳過來,盯著她的眼淚,過了一會兒,軟下心腸,把她摟在懷裡,輕聲地哄著。
雲瑯任由他抱著,把眼淚擦在他的衣襟之上,喋喋不休地控訴他如何討厭。
她對他從小到大的惡劣行徑如數家珍,小到在何時何處捱過訓斥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宋聿被她的記仇徹底磨得沒有脾氣,只得朝她認錯。
認了錯她也並不原諒,不耐煩地推開他,倒頭就去睡覺。
第二日天光破曉,雲瑯酒後醒來,神思清明,已經完全忘卻了昨晚之事。
她剛睜開眼睛,便見到宋聿半倚在枕上,幽幽地看著她。
他裝神弄鬼也不是一次兩次,雲瑯懶得理睬他,徑自起來整理衣衫,聽到宋聿在身後似笑非笑地說:
“昨晚醉後,妹妹同我說了許多話,你可還記得?”
雲瑯指尖一頓,狐疑地回頭道:“我說了什麼?”
宋聿看著她,勾起一抹笑,像是漫不經心地答:“妹妹酒後對我訴了衷情。原來妹妹記性如此之好,何年何月哥哥何處對你說的話,都記得一清二楚。”
雲瑯心裡大驚失色,但面上強裝鎮定,立刻否決:“不可能。”
宋聿心裡一沉:“為什麼不可能?妹妹心裡明明在意我。”
雲瑯回過頭,一雙清澈剔透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他的伎倆:
“趁人喝醉,刻意套話,是小人行徑。我昨夜就算說了什麼哥哥的好話,那也是被逼無奈,不得已而之。”
她看著宋聿變得陰鬱的臉色,又補充了一句:“我若是說了哥哥的不好,那便字字句句都是心裡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