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聿卻神色淡淡的，未置一詞。
雲瑯閒得發悶，一日下來，唯獨出了宋明珍這一樁意外波折，便忍不住繼續同他念叨，憂慮道：
“只是二姐姐成婚尚不足一個月，腹中孩兒卻已有兩個多月光景。日後生產若是時辰對不上，難免平白又惹人閒話。”
她默默地想，經過這前赴後繼的事端，宋家往日在外積攢的好名聲，算是盡數毀了。
再多出一樁風波，祖母那邊，便又多一分煩憂。
宋聿只覺得她這般憂前顧後，天真得惹人憐愛，伸手將她攬在膝頭，捏她細嫩的臉頰：
“妹妹多慮了，這京中早產的孩子比比皆是，到時候隨便尋個由頭，或是被狸奴驚到了，或出門乘車被路上石子顛簸動了胎氣，便能順理成章提早生產，旁人誰會真的深究？”
雲瑯這才明白原來還有這等學問，不由得感嘆：“這般說來，倒對那些真正早產、身子孱弱的孩子，未免有些不公了。”
宋聿漫不經心地撫摸她的臉頰，指尖往領口裡摩挲：“妹妹杞人憂天這些事做什麼？”
雲瑯朝他嘆息：“我只是有些感慨，時間竟如斯之快，記得當年我初入府，跟姐姐妹妹見禮，那時大家還是稚童，轉眼之間便要為人母了，實在太快了。”
宋聿湊過去，沉迷地吻她的脖頸：“明珍要為人母，跟妹妹有何干系？妹妹都還未嫁我。”
雲瑯察覺他對宋明珍有喜一事全然無動於衷，不由問道：“哥哥不喜歡孩子嗎？”
宋聿輕輕一笑：“你不就是哥哥養大的孩子？”
雲瑯眨眨眼睛：“可我已經長大了呀。”
太醫開的避子藥，宋聿日日按時服下。哪怕他不行那事，也從無一日間斷，儼然半點意外都不願生出。
雲瑯卻想的格外現實：“哥哥的爵位世襲罔替，若是沒有子嗣傳承，豈不是很吃虧？”
宋聿撫了撫她的長髮：“生孩子要經受千辛萬苦，多少女子從鬼門關上走一遭，連宮中嬪妃，也不乏難產殞命的。何必要冒這個風險？”
雲瑯笑道：“那照哥哥這麼說，騎馬之人也多有墜馬而亡的，吃飯也有噎食喪命的，難不成從此便不騎馬、不吃飯了？”
宋聿無動於衷：“這並不能相提並論。”
雲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。
她想，大約是宋聿自幼缺少雙親陪伴照料的緣由，並不曾體會到舐犢情深的暖意，才會有這般想法。
只是如今討論子嗣之事，有些為時過早。
她深覺宋聿的很多想法太過偏狹執拗，打算言傳身教地糾正他，讓他扭曲的脾性改邪歸正。
宋聿卻大言不慚地道：“言傳就不必了，身教卻是求之不得。”
雲瑯身上不方便，他也不過佔佔手頭便宜。他連日操勞，亦相當疲憊，二人說了一會兒話，宋聿將她往懷裡一裹，便沉沉睡去。
翌日一早，雲瑯心裡仍舊記掛著宋明珍懷胎一事，特意叫人從庫房尋了好些安胎滋補的珍物，親自一一過目，吩咐隨山送至魏府。
隨山卻犯了難，對雲瑯勸道：
“侯爺正跟陳王鬧的不可開交，現下從咱們侯府貿然往觀察使府裡遞東西，極易落人話柄。依屬下之見，姑娘還是莫要同他們家裡人有往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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