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眾星拱月，如今落難至此，除卻自己，他身邊還剩下什麼呢？
雲瑯心頭漫起無限的憐惜。
她帶了一尊小巧的銅爐，想燃一燃艾絨，可方才入城安檢時，火摺子被護衛沒收了。她只好詢問宋聿：
“哥哥這兒有火摺子嗎？”
見宋聿又一搖頭。
她心裡的苦澀蔓延到眼中口中，又有落淚的衝動，不敢想象他這兩個月過的都是什麼樣的日子。
只好把目光投向院外，故作輕快地打趣：“既然沒有火種，那我只好效仿古人，以後在這裡鑽木取火了。”
她自顧自地絮絮說著閒話，見宋聿始終沉默寡言，半點不肯搭腔，不由得洩了氣，委屈嘟囔：
“哥哥，你怎麼老是不搭理我呀……”
這時宋聿抬眸，下定了決心，嚴厲地看向她，雲瑯瞧出了他的心思，在他開口之前掩住了他的嘴：“你若是又打算趕我走，還不如不說話。”
這高牆內的空氣壓抑凝固，寂靜得可怕，而她的聒噪聲卻帶來絲絲暖意，注入到他的五臟六腑之中。
雲瑯怔怔看著宋聿，料想他是打定主意要冷著她了，只是她知道他心裡苦，便也不逼迫他。
艾灸缺了火種，沒辦法施行。雲瑯只好作罷，她坐到他的榻邊，放下影影綽綽的素帳，開始解自己的衣物。
她生得一副玲瓏有致的骨架，雖然瘦弱，但該豐腴的地方卻恰到好處，總讓他愛不釋手。
眼下雖是盛夏，她為了暗藏東西，刻意在身上疊穿了好幾層衣衫，熱出一身薄汗。
此刻像剝筍般一層層解開這些束縛，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。
宋聿定定僵坐在原地，背脊繃得筆直，只一味望著地面青磚，半點也不敢往她這邊瞧。
雲瑯朝他笑道：“哥哥不是最討厭和尚了嗎？現在倒是在規規矩矩地坐禪。”
她寬衣解帶，並不是有什麼綺麗的心思，實在是衣衫裹得太過悶熱難耐。
雲瑯挑了一件輕薄的羅裙換上，然後坐在榻沿，取出隨身帶的針線，低頭細細拆解起外衫衣襬的滾邊鑲綾。
她今日特意選了料子厚實的外衫，衣身夾層暗縫得細密平整，尋常人根本看不出端倪。
順著針腳慢慢拆開夾層，內裡竟藏著滿滿一捧金器。
圓潤飽滿的金錁子、金瓜子和金豆，錯落藏在衣料之間，即使在昏暗的室內，也格外引人注目。
她把這些喜人的金粒盡數撿拾出來，取了他架子上的陶罐來，將它們收攏起來。
金器叮叮噹噹，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，竟然滿滿裝了一罐子。
難得見到宋聿啞口無言的神情，雲瑯得意一笑，衝他道：
“我在鋪子裡悄悄縫的，縫了好久呢。來的這一路提心吊膽，生怕被那些護衛盤查。還好他們只當我是觀察史府上送的人，礙於二姐姐的情面，不曾對我搜身太嚴格。”
她衣衫不整地盤腿坐在他榻上，還在掰著指頭認真給他計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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