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低聲音,悄悄地對他說:“只是當初不歡而散,我心裡略有遺憾罷了。”
沈長生眉頭緊蹙,嚴厲地警告她:“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!”
雲瑯並不怕他:“奇了,你這麼兇做什麼?”
此時,店家將熱騰騰的瓠羹端上桌。
乳白濃稠的湯汁鮮香撲鼻,雲瑯正等著這一口,夾起一塊瓠瓜,放進沈長生的碗中,興致勃勃地介紹:
“這是平江吃不到的美味,拿嫩瓠瓜與羊肉同燉,鮮美又醇厚,正適合秋冬潤燥,你快嚐嚐。”
沈長生卻依舊記掛著方才的話題,神色未松,嚴肅地道:
“你記著,以後不許再跟剛剛那位大人見面,以免徒增是非。”
“我見他做什麼呀?”雲瑯心裡嘆息,無奈地解釋道,“這不恰好是撞上了嗎?我只是聽聞他定了親,有些好奇,所以想看看,這都不成嗎?”
“他有什麼可看的?”沈長生低聲訓道,“宋公子的品貌,還不夠你滿意?”
見沈長生冷峻的神色,雲瑯知道他定然是誤會了什麼,不得不再次解釋:
“長生哥哥,你想到何處去了?其實我跟趙大人從前統共也沒見過幾回面,無甚深交,談不上滿意不滿意。不過他是個品性端良的好人,我心裡敬重他而已。”
沈長生道:“世間男子,在姑娘面前,皆是品性端良的模樣。可人心藏於胸腹,豈是寥寥數面就能下定論?”
雲瑯輕哼一聲:“我不同你說了。”
她嘴上雖然這般抱怨,但是自己又忍不住,吃了會兒美食,繼續對沈長生道:
“其實我當真不是留戀他。只是有些唏噓而已,你不懂得女孩子的心思。在閨閣的時候,誰都有些少女情懷啊,定下親事,與姊妹們在一處揣測尚不熟悉的郎君,暢享一番往後的生活,是多麼有趣味的事情。就好比一枚果子,將熟未熟之時也別有風味。”
她擺了擺手:“罷了,跟你講這些是對牛彈琴。”
沈長生搖頭道:“越說越不像話。”
雲瑯開朗地笑了幾聲,把話題拋之腦後,繼續去品嚐美味的瓠羹。
她也不如何擔心侍衛會將今日之事上報給宋聿。
她和趙忍冬在大街上狹路相逢,話都沒說上,他就算要鬧,也沒有正經緣由。
更何況,宋聿的脾性,她已經琢磨得徹徹底底。左不過就是那麼回事,逗一逗再哄一鬨,日子還是如常的過。
回去之後一夜好眠。
接下來的數日,她都聽從大長公主的叮囑,閉門靜養,不曾踏出院門半步。
柳大娘子為了讓雲瑯涵養閨德,令她親手縫製些吉祥信物。
往常這些小物什,她也常為宋聿做的,只是不曾做過這些鴛鴦連理枝的紋樣而已。
她細緻地做完荷包和同心帕,又給他縫製抹額。
縫蓋頭時,宋聿叫人送來一匣皎潔瑩亮的北珠,雲瑯特意留出數顆個頭最飽滿,給他綴在抹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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