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來想離開院子,可是轉念一想,這院子是他的,憑什麼被逼得無處落腳?
廊下幾個慣常伺候他的丫頭都怯生生地看著。
宋清禮覺得她們惶恐的可憐,心裡發酸。
遙想當初他在學堂和宗學裡讀書,每次歸家,院內都歡聲笑語不絕。
他身為二房嫡子,父母對他寄予厚望,結果他的日子過得一團糟。
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。
宋清禮索性轉身,到了穗兒的屋子來瞧她。
穗兒見到宋清禮,奉了茶過來,小聲說:
“公子,我沒事,您別為了我去同三奶奶置氣。不然等您走了,奴婢們的日子更難過了。”
宋清禮抬頭看著她。
燈下,穗兒的臉怯怯的,倒有幾分楚楚動人。
原來他是不太喜歡逆來順受的女子,更喜歡高門貴女的眼界和談吐。
但是現在歷經了婚後磋磨,心思已然大變,反倒覺得女子最難得便是賢良淑德、安分守己。
他伸手握住穗兒的手:“你別怕,我索性抬舉了你,給你另行撥一間屋子,免得受她這樣的閒氣!”
這院中的婢女本來大半都是他的通房。
按理來說,連主母的陪嫁丫頭,使用權也皆在主君手上。
但顧微瀾處處忌憚著,柳氏也覺得成婚之後過早地抬了妾室,會鬧得家宅不寧,因此宋清禮倒是有好長一段時日,沒有近別人的身。
此時他心裡鬱憤,索性撥了屋子給穗兒,一連好幾晚,都歇在她這裡。
顧微瀾的眼淚都快流乾了,她不願在這裡受冷遇,索性收拾東西回了顧府。
她母親溺愛她,見到嬌養的姑娘嫁了人,日子過得委屈巴巴,還不如在家裡。
當即找上門替女兒抱不平,柳氏早就不高興了,立刻反唇相譏,親家二人言語相沖,幾次都不歡而散。
宋清禮是鐵了心不去服軟,對柳氏直言道:“她要和離便如了她的願,我也是熬夠了!”
這話捱了他父親好一頓罵。
雲瑯聽完宋明玥的轉述,長嘆一聲:
“這件事,三哥哥做的不妥。夫妻間再有嫌隙,也不該轉頭就進了別人的屋子,倒叫三嫂嫂心寒了。”
宋明玥忍不住為宋清禮辯解:“可他一直受著氣,忍耐許久了!每回都讓著她,任是誰都撐不住。”
“受不住,當初就不要去求娶啊。”雲瑯惆悵地說,
“化解矛盾的法子數不勝數,他偏偏選了最傷夫妻情分的一條。真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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