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擺出一副端方自持的神色，板起臉嚴肅地教誨他：
“情趣和低俗只有一線之隔。以前我仰慕哥哥，是喜歡哥哥的出淤泥而不染，現在看來，我的少女情懷全都要付之東流了！若公爺跟尋常郎君一樣俗不可耐，那我真的好傷心！”
宋聿只得認栽，朝她無條件認錯：
“對不起，從今以後，我定然時時反躬自省，不再做讓妹妹心煩之事。”
雲瑯扭扭身，心想，這還差不多。
於是揮了揮道：“那我就勉強信公爺一回吧！”
她臉上又露了笑顏，惦記起了那一箱子乾果。
西州產出的果子甜得格外醇厚，葡萄乾像裹著糖霜，連杏和灰棗都比著京城裡的個頭更為碩大，果肉裹著純粹鮮果香氣，無半分雜味。
她把一顆透亮如琥珀的蜜餞塞到唇間，細細品味，對宋聿提議道：
“西州的農匠手藝實在非凡，我若是派名鋪子裡的夥計去偷師，等他學成歸來，定然能引得滿城人爭相來買。”
宋聿覺得她天真的可愛，順勢將人攬至自己膝頭坐好，耐心同她解釋：
“其實並非西州人的手藝高出中原多少，全是水土和氣候造就。
西州地處戈壁，白日萬里無雲，烈日灼烤之下，瓜果才甘甜。中原雨水多，雲氣重，瓜果先天便存不住足量甜意，這絕非靠醃漬烘曬的手藝能夠彌補。老話講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，一方水土養一方物產，每種作物的滋味，都是當地風土的寫照。”
他淵博又一本正經的時候，才最是動人心絃。
雲瑯託著腮看他，滿眼的傾慕與愛意。
等他講完，她的臂膀突然纏上他的脖頸，在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宋聿閉上眼睛，冷靜地端坐著，把主導和分寸全部都交予她。
同胡女直白熾熱、肆意張揚的風情截然不同，中原的女子自有一段含蓄婉轉的柔情，熱烈藏於羞怯之下，溫存浸在舉止。
宋聿抱緊了她。
翌日是旬休，宋聿還不想動彈，雲瑯已經在他懷裡抬起腦袋，貼著他的下巴詢問：
“今日不是要去探望母親嗎？”
宋聿倦怠地動了動，恍若未聞，只把她往懷裡按。
帶著薄繭的掌心貼著她光滑的腰，酥酥麻麻的，有癢意在甦醒。
他瞬間來了精神，難得早上有閒暇，如何能輕易放過。
等他們動身時，外面的日頭已經升的很高了。
天氣溫暖，但郊外有風習習，令人心曠神怡。
雲瑯呼吸著山野間的清新空氣，充滿期待地念叨：“正好趕過去能吃上寺裡的齋面。”
大華寺的素面別具滋味，雖然是清湯寡水，但大約是做面的師父常年勞作，手勁不小，揉的面也相當有勁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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