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還懷著身孕,他卻遲遲不給人家名分,實在是小人之舉。
宮中的宴席免不了成為各家女子暗中較量的角力場。
好在公府並沒有送人到新君跟前的打算,因此雲瑯對宮中的各類宴飲,更加退避三舍。
她本以為近來沒有機會得見崔聞野了,料不到沒過多久,阿讓尋到一個沒有旁人的時機,衝她回稟:
“夫人可還記得,上次被您請到二樓說話的那位公子嗎?”
雲瑯眉頭一揚,非常感興趣地問:“怎麼,他來過了?”
“是的。”阿讓神色帶著幾分遲疑,“那個人看起來古里古怪,每一回過來,只管隨手挑一樣香品買下,從來不仔細選貨色,買完之後又磨磨蹭蹭,遲遲不肯離去,瞧著倒像是另有什麼事一樣。”
雲瑯心中瞭然道,他可不是有事麼!
阿讓繼續說道:“我便多留意了幾次,發現他每回前來,乘坐的馬車都不一樣。車子也停在街對面,並不駛到鋪前,好像居心叵測一般。夫人要可要多加提防,我總覺得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圖謀。”
更叫阿讓警惕的是,那人每一次過來,目光總頻頻朝著樓梯的方向張望,彷彿盼著樓上能有人走下來。
只是這種冒犯唐突的行徑,阿讓不願讓雲瑯知道。
雲瑯道:“既是上門的客人,你照常招待便是,不必多慮。此人出自宮中,我與公爺都是認得的。”
她只好奇崔聞野當差竟如此清閒,隔三岔五地便能出宮,難道不需日夜隨侍新帝左右?
阿讓立刻悟了他的身份,當即不屑道:“原來是閹賊,怪不得。”
雲瑯立刻訓斥他:“胡說八道。我說了他是我的客人,你再敢口出輕慢,仔細我罰你。”
阿讓只得閉了嘴,不再多言。
雲瑯想了想,想來崔聞野應當是有話要尋自己,便又特意囑咐:
“下回他若是再來,你便同他說,我每逢隔兩日的未時,多半會到鋪子裡來。倘若他得空,不妨在此等候我片刻。”
她日常若是出門的話,一早便去宋府探望老夫人,在宋府待到午膳過後,便會繞道富隆街,來鋪子裡坐一坐。
阿讓應了。
沒過多久,崔聞野果真依約前來等候。
這一日雲瑯在宋明玥處耽擱了一下,到鋪子時比往常稍晚些。
阿讓迎上前,低聲回稟:“我已經請他上樓到雅間等候您了。”
他頓了頓,依舊帶著幾分顧慮,擔心地說:
“我總覺得此人古怪的很,坐在樓上不吃不喝,難道還疑心我們對他下毒?夫人,您莫要關上門,有什麼事只管高聲叫我。”
雲瑯隨口應了,到了雅間裡,崔聞野果然在屋內等著她。
案几之上擺著阿讓備好的待客茶點,杯碟整齊,卻一口都未曾動過。崔聞野只站在那兒,聽見她來的動靜,立刻躬身行禮。
雲瑯注意到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色的布衫,乾淨又平整,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,看起來跟尋常人家的子弟別無二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