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開口道：“聽說大人今日來得很早，可曾用過午膳？”
她目光掃過案上的茶點，客氣地邀請：“不如我做東，請大人去隔壁嘗一嘗我們鍋子店的新菜式？”
崔聞野輕輕搖搖頭：“小人與夫人說完話，便得回宮了，請夫人見諒。”
雲瑯也不勉強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：“都知請坐。”
崔聞野卻不肯落座，他只在雲瑯進門的一瞬間，抬頭看了看她，其餘時間，都默默站在那兒，低垂著眉目。
雲瑯索性開門見山：
“你這般一趟趟往鋪子裡來，倒叫阿讓懷疑你的居心。既然你心裡惦記他，反倒不如與他說清楚。這樣牽牽扯扯的，看得我真是上火。”
見他一聲不吭，她又勸道：
““你可知道，他快要成親了。前些日子我們還在感慨，阿讓成婚，世上竟無一個血親能在場。
偏偏你此刻就出現，這何嘗不是天意？都知大可放心，阿讓的脾性我很清楚，他若得知自己尚有兄長在世，只會滿心歡喜，絕不會看輕你半分。再說，大人本就沒有什麼值得被人輕賤之處，真不必這般瞻前顧後。”
崔聞野薄唇微動，低聲道：“容小人再好好想一想。”
雲瑯只得道：“也罷，你再慢慢思量吧。”
她的話已經說到此處，以為崔聞野會就此告辭。
沒想到他還站在原處，突然對她道：“小人今日前來，是另有一件事，想要叩問夫人。”
雲瑯道：“都知但講無妨。”
崔聞野身子微微前傾，聲音壓得極低，近乎耳語：“夫人，您可願意入宮？”
雲瑯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難以置信地問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崔聞野緩緩抬起頭，眼底翻湧著異樣灼熱的光芒：
“夫人冰雪聰明，也已知曉陛下對您的心思。正因為他命我暗中打探夫人的行跡，我才能有機會尋得兄弟的下落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雙膝重重跪倒，往前膝行了幾步，跪倒在雲瑯的腳邊，輕聲道：
“小人願助夫人一臂之力，扶夫人登上後位。”
他仰面看著她，眼裡有近乎癲狂的色彩：
“如今後位懸空，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。倘若夫人有意，小人願意調任到夫人宮中伺候，為夫人謀劃前程。”
他唯恐怕雲瑯不信他，不等她出言，就急切地開口自證：
“求夫人信任小人這一回，小人雖說人微位卑，但是在陛下身邊當差十年，對他的性情好惡、心思盤算一清二楚。
後宮不比別的地方，內臣往來宮掖內外，傳遞訊息、窺探動向都遠比外臣便利。有小人在暗中奔走周旋，必能夠助夫人站穩腳跟，登頂鳳位。”
在這再普通不過的鋪子雅間，他竟敢口出這等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