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快些敷一敷眼睛吧,哭成這樣,明兒該腫成一條縫了。萬一走路看不清,被石頭絆倒,沒得跟義哥兒一樣,磕掉門牙去,往後連排骨都不好啃。”
雲瑯懶得搭理她,冰涼涼的帕子敷在眼皮上,稍稍緩解了哭過頭的乾澀和痛意。
她實在惦記著宋聿,簡直什麼事都做不成。但又不願理睬他,只默默坐著出神。
煩悶堵在心口,難受得喘不過氣來,又無處可以訴說。
沒過多久,魏鳴就來傳話了,道:“夫人,公爺說頭暈的厲害,您還是過去看一看吧。”
雲瑯當即揚聲吩咐拾翠:“請張太醫過去為公爺診脈。”
拾翠應了一聲過去了,魏鳴還是站著原地不動。似乎她不去,他沒法交差。
雲瑯望著他,只覺得他常年跟在宋聿身側,次次陪他籌劃這些險招,恨不得給他幾鞭子。
於是拿他撒氣道:“往後你若再攛掇公爺做冒險的事情,我就叫人卸了你的腦袋!”
她也是氣急了才說出口這種重話。
魏鳴替自己叫屈:“屬下只是聽令行事,誰敢攛掇公爺?”
晚絮雖然不明所以,但是她向來無條件聽雲瑯的話,於是從後面拿著美人錘狠狠地戳了戳魏鳴的腰窩子,對他怒目而視:
“好哇,你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頂撞夫人!”
魏鳴揉了揉腰,竟然沒找晚絮算賬,見雲瑯不再搭理他,只能默默退下了。
自成婚之後,雲瑯幾乎都沒有獨自就寢過。
現在一個人裹在被窩裡,也不感到如何孤單,反倒覺得床榻格外寬敞。
她想如何睡便如何睡,不必束手束腳,反而因哭得累了,還睡的很香。
次日清晨,她磨磨蹭蹭起身。
連晚絮都納罕了,忍不住開口道:“公爺病著,您不去跟前照料,還睡到日上三竿,未免有點太過心寬了吧!”
雲瑯當作沒聽見,只顧著從鏡子中瞧自己的眼睛。果真被宋聿一語說中,這雙眼腫得不似桃兒,也跟杏兒差不多。
她又叫晚絮絞了冷帕子來敷。
畫扇從外面遠遠地走來,見她不緊不慢,賠著笑小聲道:“公爺一直在盼著您呢。”
雲瑯心裡想,他撒了一個彌天大謊,騙住了所有人,到頭來自己也只能困在榻上幹躺著,連來尋她都不成,簡直是自作自受。
心裡雖然餘怒難消,但到底還是記掛著他。收拾妥當之後,抬腳便朝主屋走去。
宋聿已經比起昨日精神好了點,正靠坐在榻邊。他穿著柔軟的寢衣,臉色比那月白還憔悴些,透著一股子病態的孱弱。
張太醫十分盡責,每隔兩個時辰便前來診脈。
見他脈象穩步好轉,面露欣慰,轉頭對雲瑯道:
“公爺的恢復態勢甚好,想來再靜養一段時日便能大體痊癒。只是這急症跟普通雜症不同,往後也萬萬不可鬆懈,公爺切忌勞心費神、心緒起伏過大,謹防餘毒之症再度發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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