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冥頑不靈，講不通道理。
雲瑯被氣的腦仁又開始疼了，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同他爭吵，便在被子下狠狠給了他幾腳。
宋聿任由她拳打腳踢，倔強地一動不動坐著。
成婚至今，他們鮮少爭執過。宋聿在她面前，永遠是體貼入微的。
此刻吵了幾句，雲瑯才看清，原來他骨子裡暴戾、殘酷的本性，從來沒有改變過。
所謂積習成性，這是他一貫有的頑劣作風，好的時候還能收斂幾分，一不留神，便原形畢露了。
可是現在兩個人的關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，簡直連骨血都融在了一塊兒。
雲瑯沮喪無比地發覺，就算他如此極端，她也沒法輕易撂開手，就此不要他了。
不指望能改變他，也並不想再吵架。
現下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跟他慪氣，讓他曉得她並不是吃素的。
雲瑯重新躺回到榻上，拿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，隔絕開他的目光，對他道：
“我跟公爺本心難契，不想再說下去了，也不願再同你翻舊賬。今日我所求之事，公爺既不肯應允，我也不再強求，便當我從未開口提過。”
所有風波恩怨，要殺要剮，悉聽他尊便吧，大不了將來的惡果，她一同來承擔就是了。
宋聿重複了一遍：“本心難契？”
他閉了閉眼睛，在原地靜靜坐了片刻。
胸腔裡翻湧的戾氣與痛苦拉扯，然後漸漸消散，只餘下深深的悵然。
眼前的人是他費盡心機才得到的，他曾對她親口立誓，要一生一世待她好，現在卻偏偏為了幾位不相干的外人，將她逼得落淚。
理智回籠，他頓時驚覺自己的過錯，於是率先服軟了，低聲對她道：
“方才是我失言了。妹妹還病著，我不知道體諒，反倒咄咄逼人，全都是我的錯，請妹妹原諒我。”
這不過是緩兵之計，回回都是如此。
雲瑯固執地把腦袋埋進錦被裡，當作沒聽見，不肯回應他。
聽見宋聿又道：
“趙向崢之事，是我太過草率了。我的確不該親自動手，該去尋個他的仇家，將他乾乾淨淨地剷除了，也不至於讓妹妹揹負心結。”
這是無賴的言論，雲瑯苦澀地扯了扯嘴角，仍然不睬他。
他見她始終無動於衷，再次退讓一步，甚至寬宏大量起來，和軟地同她商議：
“你想保下宋清禮的孩子，我能理解，我也不想讓你和岳母太為難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。他院子內所有與此事有牽扯的人，就交由提刑官查辦，該坐牢的坐牢，一切依律論處，我不插手便是了。”
雲瑯委屈地心道，這本該是理所應當的處置，怎麼反倒弄得像是她在強迫他退讓一般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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