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撈過錦被，重新裹住她，像環抱住一個襁褓中的孩子，低頭在她紅潤的面頰上親了親，低聲道：
“別生氣，全是我不好。”
雲瑯不肯就範，抬手用力去推他，可他像座小山，根本推不動，她氣結：
“我不吃你這一套，誰同你一會兒好一會兒歹的，你趕緊滾到一邊去。”
宋聿不肯放手，她越是扭動他越是抱得更緊，在她耳邊可憐地道：“我還沒用晚膳。”
雲瑯挖苦：“氣都已經氣飽了，還用得著吃？”
他不言語，固執地牢牢環住她，任憑她如何掙扎，手臂也不肯鬆開。
等雲瑯折騰累了，也懶得再罵他，只能徒然地望著窗外。
外面的天色黑透了，秋天的蟲子挨在牆根下，叫的細碎又悽清，好像很怕冷似的。
宋聿手上的力度漸漸鬆開，他垂下頭，緊緊貼著她，像是在她身上汲取暖意。
雲瑯的怒意便在這安靜的氣氛中，漸漸也散掉了。
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，終於不想再提方才之事，只是對他道：
“冀州比上京還要寒涼，我今日叫他們多備了幾件冬衣。公爺出門在外，不要嫌麻煩，得多穿一些。”
過兩日他便要動身趕赴冀州，走之前這樣同他鬧一場，雲瑯又忍不住擔憂，害怕惹得他分心。
兵亂兇險，一旦心神渙散，便是性命攸關的大事。
雲瑯覺得自己真是栽了，這天生愛操心的性子，想改也難改。如此瞻前顧後，連發脾氣都不能暢快。
宋聿把臉埋在她的髮間，輕聲道：“我不在妹妹身邊，你會想我嗎？”
雲瑯像只木偶般被他圈禁著，沒好氣地應道：“現在別指望我能說出什麼好話來。”
“可我會想你，時時刻刻都會想你。”他吻她的發頂，對她許諾，
“妹妹等我幾日，我便回來接你。到時候天氣更冷了，我們往更北的地方去。到山裡面的莊子住，等大雪封了山，能看到漫山的銀白，我帶妹妹去獵場抓野味，它們捱了凍，跑不了太遠。”
他描述的場面讓她很嚮往。
這些年他輾轉四方，去過不少地方，也的的確確見過她不曾目睹的風物。
只要他收起身上的暴戾，變回溫文爾雅的模樣，依舊是那個她深深喜愛的人。
雲瑯便沒有那麼抗拒他的懷抱了。
她的體溫很暖和，漸漸把他也給暖熱了。隔著單薄的衣衫，能感覺到宋聿的心臟在蓬勃地跳動。
像是無論有多多少回親密接觸，只要能靠在一起，還是會無數次地心動。
雲瑯長長吐出一口氣，好似將像是把胸中的一口惡氣全撥出去了，才對他道：
“走吧，我也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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