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一冷,寒意漫遍上京街巷,鍋子店的生意總算一日日紅火起來。
在上京討生活的人,不光是本地百姓。帝都人才薈萃,多的是從五湖四海奔赴而來的異鄉人。
這種天氣,不管是行商還是遊子,亦或者奔波謀生的匠人,都喜歡吃一份熱氣騰騰的鍋子,打打牙祭,慰勞一下五臟六腑。
鍋子店也不光是京城的口味。滿大街都是鍋子店,上京本地愛吃鹹鮮口,若都是同樣的滋味,也沒什麼做頭。
阿讓聘來的廚子多半是外地人,店裡既售牛羊肉鍋,也做魚鮮和菌菇清湯,更有川蜀風味的香辣滷鍋,葷素俱全、豐儉由人。
只是鋪子外頭的大招牌雖然足夠醒目,卻勾不起客人的饞心。
雲瑯便別出心裁,勒令宋明玥給她畫上幾幅惟妙惟肖的美食圖,拿木框裝裱了,正對著臨街的窗戶,過往行人駐足一瞥,便能看得清楚。
這是個絕妙的好法子,讓人一目瞭然、心生嚮往,即便今日不入門,他日也會念念不忘。
宋明玥抱怨:“大哥哥認識的名家畫師無數,表姐偏不找他們,專門折騰我!”
雲瑯哼哼:“養兵千日,用兵一時,你得了我這麼多好東西,如今也該為我賣賣力。”
宋明玥嘻嘻一笑,果然廢寢忘食地照做了。
這個不著四六的妹妹,小時候雲瑯總是得處處讓著她,如今她也悄然地長大了,愈發比從前懂事了許多。
在沈長生的精心調理之下,雲瑯自我感覺良好,已經恢復如常了。
可宋聿卻憂慮地道:“她向來胃口很好,現在吃什麼只有寥寥幾口,可不還是傷到了。”
沈長生安慰他:“她空腹了幾日,脾胃運化遲緩,胃氣收攏減弱,食量自然變小了。只需循序漸進,慢慢溫補著,胃口還會回來。”
宋明玥來送畫時,悄悄把近日宋府之事告訴雲瑯。
果然宋清禮遵守承諾,將顧微瀾送到莊子中,不許她再返回宋府。
柳氏心裡始終耿耿於懷,背後同他們兄妹道,等三奶奶把孩子生了之後便將她休棄,送回她父母那兒。這是個禍害,遲早會連累到全家人,家裡可供不下這尊大佛。
但宋清禮卻不肯。他跪在父母面前,直言當初是自己一心求娶,如今實在做不出始亂終棄之事。求父母高抬貴手。
柳氏恨他的優柔寡斷,稱往後再也不管他了。
宋明玥悶悶不樂地道:“我還聽父親說,叫母親再給二姐姐物色一門親事,不拘是當填房還是做妾,早點打發走,免得丁姨娘整日哭哭啼啼。家中也不得安寧。”
雲瑯聽了這些話,心裡也悶悶的。
宋聿已經領兵奔赴冀州了,臨行之前,留在府中的這兩日,他格外溫順,一雙桃花眼,總含情脈脈地看著她。
雲瑯知道他還在為前幾天之事耿耿於懷,因跟她吵了架,免不了生出許多患得患失的念頭。
她親自動手,替他打點行囊,衣物、藥囊等等裝了一大堆。出門在外,多帶一些,總歸有備無患。
宋聿在她不遠處靜靜坐著,她手上整理物件,頭也不抬,甕聲甕氣地道:“你總盯著我,我臉上也開不出花來。”
宋聿道:“我實在捨不得你,不如你還是與我同去?”
雲瑯輕輕搖搖頭,回頭衝他沒心沒肺一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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