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是徐家鋪子,京城不少食鋪,眼見這份外送營生有利可圖,都動了心思,紛紛打算效仿雲瑯,僱人跑腿送餐。
阿讓便立刻瞧出其中藏著偌大的商機,當即尋來石頭,讓他去街巷裡尋年紀約莫十歲上下、手腳勤快的孩童,湊成了一支隊伍。
不同於街市上游走攬活、臨時接活的閒漢,這支隊伍歸鋪子統一管束,專司餐食遞送。
雲瑯怕人多事亂,叫阿讓擬了細則,想入隊的孩子,得先要查驗品性,偷盜、撒謊、性情頑劣不聽勸的,一概不收。
入選之後,第一件事便是整肅潔淨。
往日流落街頭,許多孩子常年不沐浴,身上髒汙不堪,入隊之後,必要先洗得徹底,剃淨亂髮,換上統一裁製的夾絮布褐,走在街頭,叫人一眼便能瞧出是做什麼的。
能吃飽穿暖,日日還有工錢可拿,這差事一傳十、十傳百,街巷間不少窮苦少年都聞訊趕來,想要在此謀一份營生,阿讓一時名聲大噪。
雲瑯雖然不曾親自出面,但市井間很快便傳開,原來這些是敬遠公府手底下的人。
前些時日,宋聿的名聲一度跌到了谷底,現在阿芙蓉一事漸漸平息了,流言又開始反轉。
有人言之鑿鑿地道,明明是有心人忌恨公爺的才貌,才編出來他御前發狂失態之事,只為構陷於他,實在險惡至極。
連大商賈孫家的夫人都特意出面,親自替他闢謠澄清。
世間輿論向來如此,大多人不過是人云亦云,隨風搖擺。
眼下世道艱難,營生很難尋,這份安穩跑腿的差事,成了許多貧苦人家夢寐以求的活計。
因這一樁善事,公爺的口碑又變得前所未有地好。
訊息傳到宋聿耳裡,他向來從不在乎別人言論,但聽到這些話,也不免驚訝。
他正忙著查“矯詔奪位”一案,官家自己不能背逼殺宗親的罵名,便命宋聿在暗處出手,剪除一眾潛藏的禍黨。
這給窮人的孩子謀生的舉措,他自然是什麼都沒做的。真正種下善因的人,原是雲瑯。
只是夫婦一體,她行了好事,受益的人卻是宋聿。
宋聿不曾料到,她小小的人兒,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。
雖然知曉她聰慧又善良,卻不曾想到,她能僅憑一樁市井營生,便能牽動坊間的人心和流言。
這公府的院牆的確困頓了她,若她能出入朝堂,想來定能做出一番頂天立地的事業。
雲瑯平時在他面前酷愛自吹自擂,可當真做出實事的時候,卻不居功,得了宋聿的誇讚,只輕輕搖搖頭:
“公爺說笑啦,我不過是無心插柳罷了。”
她完全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如何了不得,不過尋了條生意門路,順帶幫扶幾個苦孩子而已。
宋聿卻高瞻遠矚地道:
“今夏洪災,雖然瘟疫沒有蔓延,但秋日的糧食收穫卻很差。等天氣一冷,流民只會越來越多。
原本這幾日上朝時,都在憂心冬日賑災、防範流民暴亂的難題,若是妹妹這套法子能鋪開來,帶來的益處,恐怕遠不止於此。”
雲瑯連忙擺擺手:“大哥哥,你實在太高看我了。我不過是做買賣而已,哪裡有這麼大能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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