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在走廊盡頭，推開門，一股淡淡的黴味。
靠牆擺著兩張單人床，鋪著白床單，被子疊得還算整齊。
窗邊有張舊書桌和一把木椅子，桌上放著一個暖水瓶和兩個茶杯。
祁同偉把帆布包放在床上。
“你先去洗臉。”
祁同軍應了一聲，拿起牆角的臉盆，拿了條毛巾出了門。
祁同偉把窗戶開了一條縫，冷風灌進來，屋裡的黴味淡了一些。
他坐在床沿上，脫掉夾克。
祁同軍端著水盆進來，毛巾搭在盆沿上。
“哥，水房在那兒，水還熱，你去洗把臉。”
“等會兒。”祁同偉抬起頭，“你坐。”
祁同軍把臉盆放好，乖乖坐在對面的床上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坐得端端正正。
他大概猜到他哥要問什麼了。
“電子廠那兒，現在是什麼情況？”祁同偉問。
祁同軍低下頭：“我上個月就……就沒怎麼去了。這個月一天都沒去。”
“為什麼不去了？”
“廠裡……效益不好。”祁同軍小聲說，“而且……我在酒吧幫人看場，比廠裡輕鬆多了，一個月能拿一百多，有時候還有小費。廠裡累死累活才八十塊。”
“誰介紹你去酒吧的？”
“小胖。”祁同軍道，“就是剛才那個胖胖的。他表哥在酒吧當服務員，說那邊缺人看場子，問我願不願意去。”
“我想著就晚上去，白天還能在廠裡上班，結果……後來廠裡考勤抓得嚴，老是倒班，我就不想去了。”
“看場子具體幹什麼？”
“就是……有人鬧事就過去攔一下，幫著調解調解。”
“平時沒事就坐在門口，或者幫客人停車。”祁同軍越說聲音越小，“也不是天天打架，真打起來有保安，我們就是充個人場。”
“充個人場，今晚怎麼跟人幹起來了？”
祁同軍臉一紅：“趙虎那幫人是故意找茬。他們看我們幾個年紀小，好欺負，就找藉口趕我們走，好把卡座讓給他們熟人。我們氣不過，就頂上去了。”
“你知道趙虎什麼來頭嗎？”
“我知道他是王老大的兒子。但我想著，酒吧裡這麼多人呢，他總不至於真動手。”祁同軍嘟囔道，“後來他推我那一下，我也沒敢還手。我要還手，今晚可能就沒那麼輕鬆了。”
“你算聰明。”祁同偉道，“沒還手是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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