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倆人一看警車,撒腿就往南跑,被城北所的人從側面兜過去,按在溝裡。
車間裡的採血臺還在,塑膠布上的針管和血袋擺了一排,地上扔著用過的止血棉和一次性注射器。
幾個白大褂聽到動靜往側門跑,被堵在外面的幹警用警棍逼了回來。
戴眼鏡管血樣分類的中年男人想從後牆缺口翻出去,腳下一滑摔在碎磚堆裡,門牙磕掉半顆,被賀民警拎著後領子提了起來。
清點下來,現場抓了九個人。
帶黑手套收血樣的男人不在,那輛黑色轎車也不見蹤影。
據說昨晚開出去後就沒再回來。
祁同偉最關心的疤臉被從人堆裡揪出來。
這人蹲在牆根,綠軍襖上全是灰,臉上那道疤在白天看更明顯,從眉骨斜到嘴角,像條蜈蚣趴在臉上。
賀民警問:“先審哪個?”
“我來問。”祁同偉說。
審訊室就設在廠區辦公室旁邊的一間平房裡,門板缺了半扇,窗戶用硬紙板糊著。
屋裡擺著一張課桌和兩把椅子,桌上放著一盞檯燈,燈泡上沾著油汙。
疤臉被反銬在椅子上,臉上不見慌亂,反倒掛著點不耐煩。
幹這行的都知道,非法採血不算大罪,以前抓了最多拘幾天,罰點款就放了。
祁同偉把椅子拉到他對面,坐下。
他沒急著開口,先從兜裡摸出煙,抽出一根點上,吸了一口,把火柴梗丟在地上用腳踩滅。
疤臉看著他,心裡有點發毛。
這人跟那些穿制服的民警不一樣,身上沒有那種公事公辦的味道,反倒像是道上的人。
“你叫李金寶。”祁同偉說。
疤臉眼皮一跳。
“在城北幹了快一年了。”祁同偉繼續說,“抽血、分血型、拉人頭,每拉一個人頭提五塊。稀有血型一個提二十。你上個月掙了西百多,是這些年賣苦力掙不著的好錢。”
疤臉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你給誰幹?”祁同偉問。
“給……給老闆幹。”疤臉嗓子發緊,“我不知道老闆是誰。我就在採血點看場子,拉人頭,別的事不歸我管。”
“不歸你管?那黑色轎車裡的人是誰?紅標籤的血樣為什麼單獨走?”祁同偉吐了口煙。
疤臉說:“那是上面派來的人,姓周。我管他叫周哥。血樣分類是秦醫生乾的,就是戴眼鏡那個,你們剛抓的那個。我只負責把車送出去。”
“送到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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