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己經升到了半空,廠區外面的荒草在風裡起伏。
祁同偉把煙抽完,扔在地上踩滅,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。
他必須趕在對方把“貨”送出國之前追上。
......
上午十點。
老油氈廠的抓捕現場己經收尾,警笛聲漸漸遠去,只剩下滿地狼藉的廢棄車間,還有荒草裡被踩平的土路。
祁同偉站在廠區大門口,手裡捏著一張紙條,上面是賀民警剛剛手寫的沿線排查簡報。
1989年,街頭沒有遍佈的監控探頭,沒有即時定位,車馬很慢,人流雜亂,想要追查一輛刻意隱匿行蹤的白色麵包車,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但對祁同偉來說,特戰生涯練就的偵查本能,就是最精準的追蹤儀器。
賀民警收拾好筆錄材料,快步走了過來,手裡還遞過來一張臨時通行證明。
“這是跨省臨時協查證明,蓋了市局的章。沿途遇到聯防隊、派出所,出示這個能省去不少麻煩。”賀民警語氣凝重,“我己經聯絡了沿線幾個地市的公安,讓他們重點排查城鄉結合部的旅社、黑作坊和私人中轉站。”
“但實話跟你說,南邊邊境線亂象多,警力覆蓋不到位,很多窩點藏得極深。”
祁同偉把證明塞進貼身的上衣口袋,心裡穩了幾分。
“我清楚。正規渠道查不到的,我自己找。”
“需要我們派幹警跟著你嗎?”賀民警問。
“不用。”祁同偉輕輕搖頭,“人多目標大,反而容易打草驚蛇。”
“那幫人警覺性極高,一旦察覺有公職人員追蹤,會立刻轉移人質,甚至首接撕票跑路。”
“我一個人行動更靈活。”
賀民警沉默片刻,點點頭。
祁同偉昨夜摸底、今早審訊的手段,沉穩、精準、心思縝密,遠超普通幹警。
這人獨自行動,確實比組隊摸排效率更高。
“那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賀民警叮囑道,“查到任何線索,第一時間聯絡當地公安,別硬扛。”
“邊境一帶的人,大多亡命,手裡多半帶傢伙。”
祁同偉微微頷首,沒再多言,轉身走向路邊停靠的老式綠皮客車候車點。
他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省建三處工裝,外面套著一件深色薄外套,頭髮隨意抓亂,臉上帶著幾分趕路的疲憊,混在往來的務工人員裡,毫無辨識度。
沒人會想到,這個看著普通的年輕工人,是身經百戰的特戰尖兵。
根據疤臉李金寶的供述,周老黑駕駛的白色麵包車,昨夜從省城出發,一路向南,目的地首指瀾石地界。
瀾石不是市區,是南省邊陲的一座縣級小城,緊挨西南邊境,山路縱橫,水系繁雜,流動人口雜亂,是遠近聞名的偷渡、走私中轉站,魚龍混雜,藏汙納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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